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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恋歌

       作者: 文 / 梦昔幻逸     来源: 红袖添香  2004-02-16 11:38
 
 

  我不断向天祈求,我多么期盼这只是一场好梦,握紧你的手,慢慢地走,宁愿失去一切也不再回头…… 

  认识可一,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季了。就像我们永远无法解释为什么飘雪的季节叫冬天,月漪也永远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在那个冬天,爱上那个叫可一的男孩。 

  可一是在一个寒冷的早晨闯进月漪的世界的。那是个白雪飘零的早晨,月漪背着书包,在上学的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她永远这样不急不忙,恬静地享受着自己的世界。晶莹的雪花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低低地聆听她的心事。这是寒假后的新学期的第一天。现在离上课时间还很早,小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月漪习惯很早上学,走在宁静的小路上,伸手可触的雪花,在羽绒服外给自己捉迷藏的风儿,还有自己轻轻呵出的热气,在空中快乐地舞蹈着,一切都是那样欣欣然。 

  一个红色的影子从后面迅速笼罩了月漪,接着,只听匡铛一声,毫无准备地,月漪跌在了地上。红色的影子也紧跟着跌了下来,摔在月漪的身上,一张帅气的脸紧贴着月漪的。月漪的脸一下红了,挣扎着要爬起来。男孩的脸也红了,慌忙爬起来,然后伸出手来拉月漪。月漪怔了怔,最终还是将手伸给了他。好温暖的大手啊,月漪感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温馨和心跳,脸烫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都怪我骑车太粗心,没摔坏你吧。”男孩一脸歉疚地说。 

  “没什么,主要路太滑了。我没事,你急着赶路就快走吧。”月漪几乎不敢对视男孩的眼睛。 

  “你确定你没事?”男孩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小心耽误了你的正事。”月漪催道。她简直不敢面对这个陌生的男孩,觉得自己在他关切的眼神里一点点害羞地低下去,再慢慢盛开。盛开的是什么呢,月漪也说不清,可这个东西让她的心跳得厉害,一种陌生却令人兴奋的东西在她的心里滋生,她需要马上静下来一个人好好品味。 

  “我叫可一,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再见。”男孩说完一串令月漪回不过神的话,朝她深深一笑,捡起地上的脚踏车,蹬走了。月漪回味着这个叫可一的男孩的话,还有他临走时的深深一笑,竟不由呆了。她冥冥中觉得,她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在遇到这个叫可一的男孩之后,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月漪了,那个只会含着棒棒糖看漫画的月漪。一种深重却让人心神激动的东西悄悄降临了…… 

  慢悠悠地走到学校,才发现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了。一个假期没见面,同学们都格外亲热。三五个地凑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话。“月漪——”好友歆淇向她招手叫道。月漪慢吞吞地走过去。她和歆淇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她很内向文静,歆淇却很活泼热情,可她们却是很好的朋友,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月漪,告诉你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这学期陈老头退休啦,由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教我们数学,据说很帅哦。”歆淇一脸陶醉的样子。 

  “哦,是吗?”月漪无所谓地说道。她的心里,还一直想着刚才那个叫可一的男孩的那个深深的笑。她觉得自己活见鬼了,可总是控制不了去想他。 

  “气死人啦,这么开心的事,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没发现今天班上的女生都在议论这件事吗?” 

  “可是,谁来教还不是一样,反正我的数学一直都不好,有关数学的问题通常不是我关注的。” 

  “你呀,无语了。”歆淇无可奈何地说道。 

  上课了,第一节就是数学,大家都兴奋地坐在座位上,等待新老师的到来,只有月漪依然魂不守舍地低着头想她的心事。“同学们,大家好!”随着一个年轻的声音,新老师走了进来。月漪依然沉浸在那个叫可一的男孩的深深的笑的旋涡里,甚至没抬起头给新来的老师献上一个注目礼。“我们先自我认识一下,我姓罗,很高兴能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美好的高中时光。好,现在我开始点名,认识一下大家。”月漪一听点名就呆了,她是一号,每次遇到点名她总是冲锋陷阵的角色。本来老师和同学大家互相认识下也没什么,可月漪今天的心很乱,她怕自己会失态。 

  “月漪——” 

  “到——”大家都笑了。 

  “呵呵,我们这个不是打考勤,是互相认识,不需要答到。月漪同学可以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吗?” 

  月漪的脸一下红了,慢吞吞站了起来,“老师好,我叫月漪。”她抬起头正准备向老师问好,却一下愣住了。天啊,可一!讲台上穿着红色滑雪衫的男孩,不就是自己早上遇见的那个男孩可一吗?她的嘴张到一半合不上了,问候的话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可一显然也呆住了,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他一时没了语言,只定定地看着月漪。时间一下凝固了…… 

  以前最讨厌数学课的月漪,现在却狂热地爱上了这门课,她的这份热情,连最热爱数学的数理尖子也无可比拟。如果第二天一早有两节数学,月漪会激动地整晚睡不着,心狂热地跳动着,像天使迎接上帝到来那样兴奋。上课铃一响,月漪就会紧张地盯着教室门,期待那个让她梦魂牵绕的身影出现。可当可一的身影出现后,她又会赶紧低下头,心里砰砰地跳得要命,脸一直红到耳根。她不敢抬头看讲台上的可一,可她的心里是多么地盼望看到自己心爱的人那张深动的脸啊。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抬头向讲台看去,却发现可一也正深深地凝视着她。于是吓得赶紧又低下头,一颗心跳得更厉害了,却多了份隐隐的甜蜜,紧紧拽着狂跳不止的心。 

  学校的晚自习总是由每科老师每晚轮流值班,要求所有学生必须上,像平时上课一样地打考勤。那晚轮到可一值班,他决定让大家做一份练习。练习发下来后,大家都立即投入到题海中,只有月漪依然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中的笔,不时悄悄地抬头看看可一。只有这时,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凝视她心爱的可一,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试卷上,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小秘密。抬起头,发现可一也正靠在讲桌上,温暖地看着她微笑,笑中却有几分涩涩的酸楚。月漪的眼一热,慌忙低下头,试卷上的数字符号全变成了一个个音符,演奏着只属于她和可一的情歌,悲伤的情歌……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了,同学们都陆续交了卷,急匆匆地背上书包冲出教室。冬天的夜特别黑,而且冷,大家都希望早点回到温暖的家,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月漪和可一了。可一轻轻走到月漪的身边坐下,柔声问道:“还没做完?有哪些地方不懂的,我讲给你听。”月漪把卷子拿到可一面前,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于是整个晚上,可一耐心地坐在月漪对面,给她讲解一道道的难题。月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静静地感觉着可一和她快碰在一起的头,感觉他的头发温柔地抚过她的脸,他的声音像钢琴家神奇的手指,在她的心里敲下一个个美妙的音符,都是同一个声音:“我爱你,我爱你……” 

  那天晚上,他们在教室里呆到很晚。当可一给月漪讲完最后一个题目时,已经11点了。可一决定用自己的脚踏车送月漪回家,月漪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那天晚上依然飘着纷纷细雪,月漪坐在可一的脚踏车后座,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前面白雪的肆虐。月漪将头轻轻靠在可一身上,第一次和可一如此近距离地接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可一温暖的气息,月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寒冷的冬夜已离她很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可一,她和她的可一。 

  来到了月漪家住的楼下。“再见,月漪。”可一深深地看着月漪说道,眼里是无尽的疼痛,还有不舍。月漪向可一笑笑,挥挥手,转身朝楼里走去。“月漪——”可一望着月漪的背影,突然又叫住她。月漪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可一。可一走到月漪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多么温暖的大手,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早晨,天上同样飘着纷纷细雪,月漪被这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温暖依旧,心依旧,月漪的眼一热,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月漪,呵,我的月漪……”可一手一颤抖,将月漪紧紧搂在了怀里。在白雪飞扬的夜晚,在这个圣洁的雪的天堂,月漪和自己心爱的可一,紧紧拥在了一起。月漪把自己的初吻,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初吻,献给了这个深爱的男孩。 

  一阵激烈缠绵的拥吻之后,可一轻轻拥着月漪,痛苦地很艰难地说道:“月漪,我父母要我出国,手续都给我办好了,过几天就走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只要你开口让我留下,只要你说一声,叫我不要走,我就一定留下!”月漪的脸色一下变得好苍白,她不相信地看着可一,颤抖着双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满脸泪水纵横。“月漪,只要你说句话,我就留下,真的!”可一近乎哀求道。可月漪只是剧烈地摇着头,任眼泪汹涌得澎湃不止,却一直不肯开口让可一留下。可一绝望了,最后深深地吻了月漪,然后流着泪离开了。 

  望着可一离去的背影,月漪哭成了泪人。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可一,我的爱人,留下来,请你留下来,为我留下来,好吗?我不能失去你,哦,可一……” 

  三个月后,远在美国的可一收到了从他任教过的中学寄来的信。打开一看,是月漪写来的。信上说道:“可一,你在美国还好吗?真的好想你。那天看着你走出我的视线,我的心都碎了。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你,求你留下,可是你却无法听到。因为那天,我患了重感冒,声音哑了,完全说不出话……” 

  看着信,可一哭了,也许世界上很多东西注定是有缘无份,比如他和月漪。也许他们的爱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违背常理的错误,这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最残忍的惩罚…… 

  可一记得以前曾经听过一首老歌,一首很伤感的老歌,“我会在这个世界的尽头等你,当生命一切都已变成了回忆……”月漪,在这个荒乱的人世里,这段情注定要经历太多风雨,一旦想起你像孩子的眼睛,我仿佛有了从来没有的勇气。月漪,我会永远等你,在世界的另一头,在世界的尽头,用我的一生,永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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