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千姿对每一个熟识的人宣布，此生非北大男人不嫁。人家问她，天底下优秀男人多得是，干吗非锁定北大男人，北大男人长两脑袋啊？千姿诡秘一笑，藏而不答，心里却在打着一副小算盘呢。

　　事情还得追溯到两个月前，同部门的丽曼结婚了。千姿礼节性地随了二百礼金，把她疼得牙根痒痒。要说千姿本不是个小气的人，同事之间朝夕相对，婚丧嫁娶哪件少得了应酬。问题就在于，丽曼是千姿的死对头，曾经多次因客户资源发生纠纷。最倒霉的一次，千姿废寝忘食策划的广告案，不知怎地竟被丽曼提前做出上呈主管，结果当月加薪五百，委实让千姿吃了个哑巴亏。丽曼明知理薄，但高傲如她，每每看到千姿，反而满脸幸灾乐祸。于是，从那以后，千姿决定与丽曼势不两立。

　　可这次非同小可，毕竟大喜之日，且由公司出面组织，即便金钱、精神双重受损，也要顶着压力向上冲。结婚仪式上，丽曼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走路一步三摆，携着老公逐个敬酒，风流妩媚艳惊四座。走到千姿跟前，丽曼故意搔首弄姿，偎着身边瘦消而充满睿智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来，认识一下。我的老公，清华大学物理系高才生，还不错吧？”千姿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敷衍道：“哎，素闻清华人眼光独特，极富创意，挑来拣去，终是选中了我们丽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哟。”丽曼听出千姿语带讥讽，又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得道声“谢谢”翩然而去。

　　那晚，千姿滴米未尽，直坐在桌前猛喝可乐。平均10分钟跑一趟厕所的她，也成为婚礼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水流越开越大，千姿把沾满泡沫的双手浸在里面，心头一阵酸楚。为什么丽曼那种妖女都能找到清华男人？而我这样的优秀女性偏偏无人识真。好啊，你丽曼不是嫁个清华男人么，本姑娘就找个北大男人给你看看。千姿忿忿地想。

　　（二）

　　理想虽然远大，但实施起来才知道，并非想像中那么顺利。

　　千姿翻开电话薄，从小学到大学，从黑道到白道，但凡沾点儿关系的一个不落，电话过去，劈头就是一句：“认识北大男人吗？年龄不限，长相不限，家庭不限。现有窈窕淑女沈千姿待嫁。”对方思考半刻，煞有介事地答：“我们楼上倒是有个七十多岁的北大教授，老伴去年刚过世，你消息够灵通的啊。”千姿险些气结，破口大骂：“笨蛋，灵你个头啦！”

　　接着，邻居二大妈又十分热心地给千姿张罗了一个，小伙子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千姿看了好不喜欢，可仔细一问，却是南开大学毕业。千姿咬咬牙选择放弃。二大妈也挺遗憾，三番两次跑来游说：“南大北大，哪个方向不都一样。南方人聪明，找南大的准没错。”千姿千恩万谢，哭笑不得。

　　就这样，几轮下来，“北大男人”未见一人，糗事反倒出了不少，搞得千姿兴致全无。

　　这天，死党贞娅来访。一进门，便大叫“有救了有救了”。千姿眉头颦蹙，揉着惺忪的双眼埋怨，大清早鬼叫什么？有救了？现在能救本姑娘的只有“北大男人”。贞娅并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说：“是这样的。我们老板的儿子明年高考，志向正是北大学府。老板委托作为秘书的我帮忙找个北大毕业生来做家教，以求捷径。奈何我近来私事繁重，便想把这任务转让出去。关乎人选嘛……”贞娅故弄玄虚。只见千姿眉头渐渐舒展，随即换作一副谄媚相，甜甜回应，亲爱的贞娅小姐，请问您是想去必胜客呢，还是星巴客？

　　（三）

　　自从千姿获得这次顺理成章的“捕猎”机会，整个人就忙得不亦乐乎。先是在报社刊登“寻师启事”，恐怕效果不够，索性自行打印跑到北大附近非法张贴。由于贞娅老板出资较高，再加上千姿的尽心竭力，没过两日，简历便如鹅毛般纷纷而至。

　　千姿捧着成堆的信封，乐得合不拢嘴。她专门抽出美容时间，对所有简历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筛选，冷门专业不成，长相寒碜不成，成教学院亦不成，明眼人一看便知，选家教是假，挑老公确是真的。

　　末了，本来丰盛的简历只剩下薄薄一层。千姿宝贝似的拿起数数，八份，不多不少，朝九晚五，恰好八小时。

　　周末。千姿端坐家中，等待被通知面视的八位“北大男人”。她特意化了淡妆，穿上贞娅从香港给她买的白色小洋装，唇边始终挂着微笑，幻想“北大男人”成为囊中物之后，丽曼七窍生烟的样子，不由神清气爽。

　　“我想先看一下您的北大毕业证原件，可以么？”千姿尽量放柔语调，试图将给对方造成的“不信任感”降到最低。

　　“当然。不过，我更希望知道超过每小时的薪水如何计算。”对方面容冷漠。

　　“难道在您眼中就没有比薪水更值得应聘的理由了么？”千姿眨巴着满怀期待的双眼问道。

　　“当然。如果您愿意提供其他优厚条件，例如免费供应下午茶之类的，我会更加努力竞争这份工作。”

　　一秒、二秒、三秒……“请你出去。”千姿说。

　　（四）

　　一口气面视了八位，才用了两小时，比打四圈麻将还快。尽管千姿前期准备了若干问题，预备好好交流一番。她甚至把自己的生平简历背了个滚瓜烂熟，以便在适当时候增进了解。但事实证明，她是大错特错了，“北大男人”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他们只对薪酬的多少，教学的环境以及主家的企业规模感兴趣。

　　千姿沮丧极了。她真恨自己不是某某董事的千金，到时，她也请家庭教师，都必须是“北大男人”，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周末还得轮班倒。

　　“请问，这里是面视家庭教师吗？”正当千姿浮想联翩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千姿纳闷，不是都已经面视过了么，怎么又凭空冒出个第九位来。处于礼貌，千姿直了直身子，应道：“是的，请进。”

　　男人的突然出现让千姿眼前一亮。挺拔的身材、明朗的笑容、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简直一“陆毅”翻版。千姿咽咽口水，迅速恢复平和，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忘记了初衷。

　　“咳，你是北大毕业的吗？”千姿多盼望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没错。北大毕业。”男人点头。

　　“Great。不过呢，谨慎起见，嘿嘿，也是我老板的意思，能不能把毕业证书拿出来让我看一下。”为了避免尴尬，千姿把“老板”抬了出来。

　　“这个……”男人面露难色。“因为我是偶然知道这次面视，所以身边没带毕业证书。但是，作为北大学子，自当通晓北大历史，我亦如此，不信你可以随便考核。”

　　千姿稍作权衡，觉得此话在理。北大校园精神一向浓烈，熟识历史背景想是每位学子的必修之课。何况，这人也不象是在说谎。

　　“好吧。”千姿随手打开电脑，在“搜索栏”内输入“北大历史背景”，开始提问。

　　“请问北大是哪年建校？”“1898年。”

　　“北大一共有多少个学院？”“30。”

　　“北大镜春园的旁边是什么园？”“朗润园。”

　　……

　　男人回答得果断利落，惊得千姿目瞪口呆，当即拍板：“哈，就是你了，北大男人。”

　　“对不起，我有名字，叫‘左言’。”男人微笑纠正。

　　（五）

　　贞娅打来电话，把千姿表扬了一通，说是老板见到“北大男人”欢喜得不行，亲切儒雅，笑容可鞠，一点儿名校生架子都没有。老板儿子亦反映良好，对新老师的学识渊博钦佩不已。贞娅因此还受到了老板加薪奖励。正想犒劳千姿请她吃饭呢。

　　和贞娅相比，千姿可就没那么愉快了。想想自己忙活了半天，除了与那“北大男人”一面之缘，几乎没占着任何便宜。千姿小嘴一瘪，将心中的苦闷向贞娅倾巢倒出。

　　谁知，贞娅哈哈大笑，揶揄说：“早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借着‘招聘家教’让你多多结识‘北大男人’。OK，所谓‘送佛送西天，帮人帮到底’，从今天起，‘北大男人’都会向你反馈当天的教学情况。这也是本小姐鼓动老板才做的决定，好给你们创造接触机会。”

　　“哇！美女，我亲爱的，我真是爱死你了。那么，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喝茶、看电影、泡吧……”千姿越说越带劲儿，毫不顾及唾沫横飞的形象。

　　话筒那边，贞娅听得头皮发紧，骂了句“花痴”，挂断电话。

　　千姿看看表，忆起招聘合同中规定的家教结束时间是下午五点，现在只差十分钟就到了。“北大男人”会不会给她打电话反馈情况呢？千姿琢磨，只等半小时，如果“北大男人”没动静，她就主动出击。

　　（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短短几分钟，在千姿看来，度日如年。

　　五点一刻，千姿将手机攥在手里，随时准备按预留资料上的号码打过去。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谁——？”千姿懒洋洋回应，声音明显透着不耐烦。

　　“是我，左言。”

　　千姿差点没从沙发上跌下来。左……左言，北大男人。他竟然到家里来了。千姿一边趿着拖鞋往门口走，一边慌乱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将“北大男人”让进屋，千姿倒了杯柠檬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埋头钻进盥洗室，对着镜子好一番涂抹。出来之后，送给左言一个无比灿烂的媚笑。

　　“不知你今天来，好狼狈。”看着散落一地的布绒玩具，千姿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也怪我，冒昧来访。其实我这次来目的有二：一是公务，主家让我每日向你反馈教学情况；二呢，算是私情，感谢你聘用我，你也知道，我还在继续进修，得到这份优厚兼职对我很重要。”左言解释道。

　　“呵呵，举手之劳啦。再说……你确实很优秀嘛。”想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千姿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左言从包中将书写工整的教学记录递给千姿。千姿程式化地看了一遍，对左言苍劲有力的笔体，生出几分赞叹。为表达对千姿的感激之情，左言还邀请千姿出去吃饭。千姿如鱼得水，脸上却装得平静从容。她先是故作矜持地推让了几轮，被左言断然拒绝，而欢欣前往。

　　饭桌上，俩人你言我语，偶尔穿插着阵阵笑声，丝毫没有生疏的味道。没一会儿，便成好朋友一般。

　　（七）

　　就这样，每天五点一刻，左言都会准时到千姿家“汇报工作”。“汇报”结束，通常也就到了吃饭的点儿，再一起出去吃“工作餐”。几乎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刚开始时，千姿总是抢着付帐，张口闭口以“上班族”自居，吵嚷着，虽说我沈千姿不是什么大款，但几顿饭钱还能担负得起，岂有让“学生”挑腰包的道理，说到动情处，还伸出手拍拍左言的头，充满母性关怀。左言表面言听计从，心里早就笑得人仰马翻，她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么，从年龄来论，他比千姿还要长两岁呢。

　　后来，左言总引千姿到一个叫做“浅唱低吟”的西餐厅吃饭，声称那里每晚都搞“有奖就餐”活动，或打折，或赠礼品，运气好可以白吃一顿。千姿芳心一动，便随他去了。不过，说来也怪，自打他们去那就餐，几乎每次都能抽到“免费卡”，偶有付帐，还都是以一折价格结算。千姿美晕了，兴奋之余，一把拽过左言的胳膊，大肆摇晃，嘴里喊着，厉害吧，都告诉你，跟着我没亏吃的。

　　左言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胳膊，嘿嘿笑道：“你说的，我可就一辈子跟定你了。”

　　千姿愕然，脸涨得通红。

　　（八）

　　恋爱中的女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痴傻，轻者神魂颠倒，重者走火入魔，千姿亦不例外。比如她会在公共场合盯着手机屏幕旁若无人地笑起来，而不管身边惊诧异常的表情；再比如会议间隙，老板向她问及工作进度，却见她双手托腮，眼角上扬，早不知到哪神游太空去了。结果可想而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臭骂。

　　丽曼不失时机地讪笑：“什么美事儿啊，至于陶醉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千姿刚刚被K，心里本就不爽，这下又遭死对头言语刺激，气更不打一处来。

　　羞愤交加，她决定使出“蓄谋多时”的杀手锏。

　　千姿假装叹口气，说道：“没错，纵然我沈千姿见识狭窄，才疏学浅，竟也能得北大男人错爱。这可是某些人羡慕不来的。”

　　不出所料，此话一出，果然带给丽曼不小震撼，她面带狐疑地凑到千姿跟前，酸酸地问：“就你？会有北大男人看上？没搞错吧。依我说啊，不是那北大男人缺胳膊少腿，就是你在逞强。除非……”丽曼不屑地朝千姿上下打量，接着说：“有本事就带出来看看。”

　　千姿怎会示弱，一赌气便应了下来：“好啊，没问题。这周六‘浅唱低吟’西餐厅见。”

　　话说出去，千姿又有点儿后悔，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呢？左言是她的爱人，并不是她用来争强好胜的筹码。可既然已经许诺，总不好推翻。尤其是丽曼那种女人，出尔反尔只会勾起她更刻薄的挑战，今后，她沈千姿还要不要做人。

　　既来之，则安之。接下来，最难办的就是说服左言配合她的“挑战行动”。不过，千姿完全有把握相信左言不会反对，因为，以往的经验证明，只要她轻轻往他怀里一钻，再说上两句温情绵绵的话，一切准能搞定。

　　（九）

　　左言实在搞不懂，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是水吧，好象又没那么柔顺。是火吧，好象也没那么狂野。经过千姿几天的软磨硬泡，左言终于明白，哦，原来女人是胶做的，还是那种两面都有粘性的双面胶，一旦被她沾上，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所以，到了周末，左言不得不穿戴一新地陪千姿去应酬所谓的“同事聚会”。

　　席间，气氛十分诡异。身着粉色薄纱吊带装的丽曼，像只猫似的紧紧贴在老公身边，不时朝对面而坐的千姿露出挑衅的笑容，妖气纵横。

　　左言有意打破尴尬，首先开口：“很荣幸能有机会结识二位。我叫左言。”说着，便友好地朝丽曼老公伸出手去。哪知，却被丽曼给截了下来。处于礼貌，左言亦轻轻浅握丽曼的手，然后放开。

　　这一切都被千姿看在眼里。她再也受不了丽曼的轻浮举动，没好气地说：“要问什么就赶快问。”

　　丽曼正合心意，嗲着嗓子直奔主题：“请问左先生毕业于哪所学府？”

　　没想到丽曼如此迫不及待，这让千姿惊讶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忍不住接茬：“他啊，北大毕业，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丽曼佯装没有听到，而继续盯着左言说话：“哦？莫非我们沈千姿这么有本事，真找了个北京大学的……帅哥？”语气中明显含着浓浓的醋意。

　　这时，左言忽然站起来欠了欠身，彬彬有理地答：“过奖。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如果说我真的读过‘北大’，也并非是您口中的‘北京大学’，而是‘北大附小’。”

　　（十）

　　千姿几乎不敢回忆那晚是顶着怎样的屈辱跑出餐厅的。她还记得左言从后面追了上来，一个劲儿地要她听他解释。可千姿已经伤心坏了，从左言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她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自己钻进出租车绝尘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左言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他不停地给千姿打电话、发短消，希望千姿能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千姿只当没看也没听，最后，干脆把电话线扯了下来。

　　这会儿，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想到当初左言面视时的言之凿凿，以及后来猝不及防的拆穿骗局，正准备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门铃被人按响。

　　走走走！沈千姿不在家啦。千姿以为又是左言，这些日子他每天一早就来报道，重复着被千姿隔着墙壁痛斥一顿，再悻悻而归的悲惨经历。

　　是我，我是贞娅。这一次，外面传来贞娅熟悉的声音。

　　贞娅，呜呜呜……贞娅还未坐定，千姿就抽抽泣泣地向她痛诉左言的种种劣行。

　　贞娅轻抚千姿的背，等她情绪稍微缓和，才莞尔开口：“丫头，你误会左言了。”

　　你怎么替他讲话？千姿下巴一扬，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贞娅笑得更大声了，继续说道：“告诉你吧，其实左言是我们老板的儿子。一次你去公司找我，他正好从办公室门前经过，依他的话说，看到你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后来他托我介绍你们认识，可当时你正为‘北大男人’晕头转向。于是，我们就策划了‘老板儿子找家教’的事儿，顺便钻了你一直只强调‘北大’而非‘北京大学’的空子。但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他这样做无非是想争取一个与你面对面接触的机会。而且，你回头想想，左言为什么坚持引你去‘浅唱低吟’餐厅，因为那家餐厅是他家经营的。为了让你尽可能地省些钱，才有了每次就餐的免费卡……”

　　（十一）

　　多象是一场梦啊！一场忽悲忽喜，纠结着甜蜜与痛楚的爱情之梦。感受着左言的良苦用心，千姿破涕为笑，先前的恨意伴随感动一同抛到九霄云外。

　　那么，你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么？贞娅适时探询。

　　嗯…嗯…，那就要看……

　　话音未落，窗外升起五颗色彩斑斓的气球，每个气球表面都用红笔写着一个字，连起来是“千姿我爱你”。千姿看得呆了，被贞娅一推，连忙跑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左言左手捧着鲜花，右手牵着五彩气球，正站在底下对她鞠躬请罪呢。

　　还等什么？千姿快步奔跑下楼，象头迷路的小鹿似地一头撞进左言怀里。左言一个踉跄，气球徐徐飘上天空，和着阳光，映出一片绚丽的玫瑰红。

　　傻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千姿嗔道。

　　我是怕你非北大男人不嫁，想让你先爱上我再说。

　　好啊，你居心叵测。

　　是啊，你太聪明了嘛。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其实，本人的真正身份是美国耶鲁大学博士生。

　　喔！千姿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