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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安读书专栏作家——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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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亚得那斯山圣泉
所属专栏: 安徽杂志写手
 

        中安网      读书吧专栏作家:耶马      2005-06-06 16:49
 
 

  楔子

  印尼巴亚的巫师说,我的妻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我会爱她到地老天荒。

  1

  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桑,世界终于演变成一场噩梦:每个窗口排出的废气很快溶入低压着的浊云里,乌黑乌黑地压在城市上空,和漫天排放着数百种毒素的飞行器一起,取代了天宇。地球上已经没有绿色,剩下的只有一座座灰色的城市——就像麦安城一样。人与人之间很少有交谈,人人都行色匆匆。除非,严肃的教会游行。

  骆日却既不匆忙,也不严肃,他悠闲地踱步在街上,脸上惬意的微笑似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耶马就是这件艺术品。她不住地跳跃着、奔跑着,满脸兴奋。美丽而稚气的大眼睛里折射出喜悦的光芒。

  “骆日哥哥,你看——鼓楼还是那么高,还有东山画廊,好壮观……”

  她从街的这边跳到那边,不住地欢笑、呼喊。

  “麦安!我们回来啦!”

  一声凄冽的哀鸣从天际划过。骆日纵身一跃,再一挥袖,落地时,小鸟已然在他怀里。耶马立即跑过来。

  “又是畸变。”骆日忧心地说。

  耶马早已止住了欢笑,怜惜地注视着小鸟:“带回去治疗吧。”

  2

  媒介终日被恐怖事件霸占着。街上可视帷上又出现了女主持人那张美丽得虚假的面孔:观众朋友们,从上周末到今天,全球已发生了一千三百多起恐怖事件,共有近九千人突然死亡,死因至今不明。唯一的线索,就是每次案发,现场总会留下一地花瓣。据推测……

  “骆日哥哥,我们环球一年以来,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怪事呀!以前只会有动植物畸变,难道……现在轮到人类了?”耶马不安地问。

  “你这么聪明的小脑瓜都想不通,我哪里知道?”骆日答道。

  可视帷还在喋喋不休:目前有传闻,亚得那斯雪山上有一潭万年圣泉,可使万物复苏、起死回生。很多勇者冒险前去,至今无一生还。

  “骆日哥哥,你说,亚得那斯山上真有圣泉吗?会有人找到吗?”

  “不知道。”

  “唉,要是阿爸在多好啊!他一定知道。”

  这时,一黑衣教会的游行队伍与他二人擦肩而过,骆日被其中一女子吸引住了视线。那女子应该算得上是绝色美丽,可是一双美目却冷若冰霜、深不可测。她见骆日呆望着自己,竟并不避闪,而是直直地盯住了骆日,直到离去。

  耶马却不知这瞬间发生的一切:“骆日哥哥,你说,和阿爸一起去月球的人五年前就回来了,阿爸却一去七年……他还会回来吗?”

  骆日这才从黑衣女子的背影中缓过神来:“会的,他一定会回来。”

  警报突然大作,主持人语气加急“陵城路又有案发,一队黑衣教民突然无故死亡,现场依旧留下一地花瓣……”

  “陵城路?”耶马警觉地看看路牌,正是陵城路。

  “黑衣教会!”骆日想起黑衣女子,忙转身奔去。耶马紧追其后:“你等等我!”

  3

  没有鲜血,没有痛苦,只黑压压一片安详的尸体。生前,他们庄重肃穆,死后竟也一如生前,严肃、整齐。只可惜,他们还未参透自己所信奉的教义,就已被神超度。耶马无奈地叹息着。

  她并没有死,只是已经奄奄一息。骆日上前抱起她。耶马好奇地赶过来,看着骆日怀中的女子,竟呆住了:“她好美!”几名警察走过来:“你们是她的亲人吗?”骆日:“不是。”一警察翻开她的眼看了看,对为首一人说:“看样子也活不成了,有人收尸也好。”为首那人点点头,对骆日、耶马道:“可以带她回去了。节哀顺便吧。”

  不知是日是夜,抑或,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黑衣女子昏迷了很久。骆日一直守在她的身旁,不言不语。耶马只有不停地端茶倒水、倒水端茶,一刻也不歇地周旋在黑衣女子和她救下的动物们之间。偶尔看一眼骆日,也是怯生生的,有无奈,有心酸,有心疼,还有……?

  这是一个黄昏,夕阳从门外照进他们这间原始的小木屋,强烈的光线把骆日英俊的脸庞削得格外陡峭,也照得黑衣女子的脸色格外苍白,令人心痛。耶马抱着那只就要痊愈的白鸽,倚门而立。如果骆日此时回头,一定会惊叹一袭白衫的她,在夕阳中灿烂纯洁,一如美丽善良的天使。几缕青丝被夕阳染成金黄,在晚风中摇摆,摇摆出无限的妩媚与温柔。

  然而骆日没有回头,倒是,许多天来他第一次开口说了话:“你父亲酥合阿爸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收养了我,那时你还小,所以那次印尼巴亚之旅阿爸只带了我去。那个古老的国家有一个伟大的巫师,他对我说:你的妻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你会爱她到地老天荒。”

  骆日的语气异常无助又异常坚定,似乎是在向神证明一个真理;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耶马的手颤抖了一下,鸽子振翅飞去,朝着夕阳的方向。耶马悄悄退出,泪流满面。

  4

  红衣首领坐在黑暗中,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脸。冰冷的语气透出阵阵寒意。

  “让你们去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已有传闻,圣泉在亚得那斯雪山上。”

  “那为什么不去取。”

  “亿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带我们离开了地球,我们对这里的自然环境都不大适应。其实地球本地人由于近年来疏于用四肢,也很少有人上得了山。”

  “圣泉是祖先留给我们的伟大遗产,绝不能落入现在的地球人手里。”

  “我们已经在山下安排好了,不会让活着的地球人踏上山半步。”

  沉默片刻,红衣首领冷静地说:“如果我们的人实在上不去,放一个地球人上去也行。”

  5

  黑衣女子依旧昏迷着。耶马暗暗恨自己:父亲曾是生物医学界的权威,自己也自以为学会了他的所有全部,却连骆日哥哥心爱的女子也救不了!看着骆日脸上如麦安城上空一样永不散去的浓云,她的心又急又痛。

  耶马脑中突然闪出两个字:圣泉。圣泉?这个词她好像在哪儿听过……想起来了——亚得那斯山圣泉!可以起死回生!耶马忙找出地图研究起路线,她要瞒住骆日,去取回圣泉。她希望,亚得那斯山的圣泉真的可以让万物复苏,让,骆日的笑容复苏!

  “耶马,她醒了!”骆日突然惊喜地闯入,让耶马惊慌失措,忙想藏起地图,但已经迟了,地图已然到了骆日手中。

  “你……”骆日疑惑地打开地图。“亚得那斯山”?!——圣泉!!——我怎么没想到呢!……耶马,你是想……“骆日感激地看着耶马,看着这个多少年来,自己一直待她作妹妹的女孩,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的美丽!

  骆日想起了来意:“她醒了,还能说话了,她说,她叫比洛艾娜。”

  耶马勉强自己笑了一下:“比洛艾娜?很好听的名字。我去看看她。”说完,抢出门去。骆日跟在后面,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藏在怀里。

  6

  比洛艾娜可以起来走动了,骆日和耶马都很开心,可比洛艾娜的脸上却仍不露半点笑容。是因为仍未痊愈?还是因为离开了亲人?

  耶马带她去看救下的动物们,她却并不感兴趣,倒是动物们怕生,有些不敢接近她。

  突然有一次,她说要去找亲人,并且执意不肯相陪,回来后就又病倒了,问她找到没有,她只摇摇头,不肯多说一个字。骆日的天再度阴了下去。

  这个夜晚,耶马辗转难眠,突见一黑影在窗前一闪,耶马忙跟了出去。

  骆日站住,却并不转身:“比洛艾娜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你要去雪山?亚得那斯?!”

  骆日不语。

  “那里很危险!”

  骆日不语。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耶马转身想去收拾行装。

  “你留下来,照顾比洛艾娜。”

  骆日头也不回地走了。

  耶马凄冽地呼喊在浓浓的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伤痛。被夜封杀,骆日再也听不到。

  “骆日。”耶马朝着骆日远去的方向失声痛哭。

  冷冷的晚风吹动她洁白的衣袂,衬托她的凄楚与娇柔。

  她身后,比洛艾娜已靠在门旁,看着这一切,冷艳的脸上仍榨不出一丝表情。

  7

  雪。

  遍地遍地的雪。

  骆日已陷入一个雪的世界。头顶是雪,脚下还是雪。空气里只剩下雪的味道,腥腥的、甜甜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没有一棵树木,没有一只飞鸟,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盈眼的雪、漫山的雪,以及刺骨的夹雪的风。这是一片空白,单调得令人窒息的空白。骆日的闯入,似乎成了这片雪的空白唯一的支柱,所有的风雪纠集在他身边,缠绕着他、撕咬着他……骆日已经精疲力竭,骆日已经鲜血淋漓……

  骆日倒下了,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倒在温暖的雪的怀抱里。

  冷风又起,雪如被般盖来,似欲将骆日完全吞没,永远占为己有……

  不知过了多久,骆日睁开了双眼,眼前却不再是单一的空白,而是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女人总是万物之灵,女人是柔美,是娇丽,是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何况在这雪的海洋,女人成了生命,女人成了力量,女人是信心是勇气,是,一切一切……

  眼前的女人一身金黄色长裙,一层轻纱半遮似月容颜,但只一双潭深的双眸,便足以遮盖日月的光彩。只是,那眼神……

  骆日眩惑之际,女子已远去,就如一阵轻风,飘往天际。

  骆日站起身来,身上已无半点疼痛,抬头望望山顶,还有一半的路程。

  8

  红衣首领仍旧藏在黑暗中,一白胡子老人正在与他对话,同样面无表情。

  “地球这几日有何变化。”

  “就像亿万年前一样,已将毁灭。”

  “圣泉找到了吗。”

  “我们的人最多只能上得山腰,所以放了一人上山,他叫……骆日。”

  “他到哪儿了。”

  “山腰,不过近几天,地球上的山峦接二连三由内部爆炸,只怕他还未找到圣泉,亚得那斯就已毁灭了。”

  “不会的。圣泉长在圣山上。我们伟大的祖先之所以将圣泉藏在亚得那斯山顶,就是因为亚得那斯山永不倒塌。”

  “是。”

  “吩咐下去,要在地球毁灭之前取回圣泉,离开这片废墟。”

  “是。”

  白胡子老人退出屋外,却一反原先的冷漠,失声痛哭:“地球啊!地球!”

  9

  遍地都是尸体。

  耶马的心冷了下去,几日之前,她还与骆日游遍的麦安城,如今已成一片废墟,满街的尸首,血肉模糊,骨肉分离。而骆日他又,音信全无……

  耶马突然感到人类的渺小,无论你是学者博士,无论你权势显赫、腰缠万贯,或者貌可倾城,在自然的灾害面前,你都无能为力,只能作为殉葬的牺牲品,卑微地死去。

  不止是麦安,其它城市也一样,几座山峦的爆发引起了几乎全球的地震,把一切全毁了。——山峦?!对了,骆日哥哥会不会……

  耶马忙奔回那间幸存的小木屋,比洛艾娜却了无踪影。耶马顾不了许多,忙收拾行装。她要去找骆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死也要死在一起!她奔到养小动物们的院子,却发现它们全都死了,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但血似乎已尽,干瘪干瘪的,像一个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耶马强忍住伤心,将它们埋在一起,埋好后回身时,却发现比洛艾娜已站在身后。

  “比洛艾娜,你去哪儿了?你快把我急疯了!”

  “山又爆炸了,引起了地震,我出去看看。”

  “你……又可以走动了?”

  “你要出门吗。”

  “你也去。骆日哥哥有危险,我要去帮他。”

  10

  风很大。站在亚得那斯脚下,耶马的心反而定了许多——这么寒冷的雪山,总不会说爆炸就爆炸吧?

  比洛艾娜又开始了昏迷,耶马只好暂时放弃上山,她在山下随便找了一间没有了主人的屋子住下。

  那夜,寒风肆虐地袭击着门窗,由于经历了一场地震的余波,这屋子已有了好多裂缝,风雪见缝插针地从裂缝外钻入。耶马担心比洛艾娜冻着了,起床想去给她添点暖气,却发现她不见了。

  耶马忙寻出去,发现附近一个山洞里透出微弱的亮光。耶马伏在洞口朝里看,比洛艾娜正在里面,还有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正在帮她更衣。比洛艾娜雪白的胴体细腻光滑,在微光下格外飘忽、诱人,比亚得那斯山上的雪还要耀眼,比传说中的圣泉水还要温柔。耶马不禁面红耳赤,心不停地在“突突”乱跳。耶马很奇怪,自己是一个女人都会如此惊叹,而比洛艾娜身边的三个男人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比洛艾娜已脱下黑衣,三个男人又帮她穿上一条金黄色长裙。耶马这才发现,他们一直在对话:“暗中害我的人还没找到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据分析,知道你混进黑衣教会的确切时间和游行地点,又能在不知不觉中揭下你的防毒鼻膜,一定不是外人。”

  “不管他是谁,我会让他也尝尝畸变花瓣的滋味。这一次,如果没有人带我离开,警察一定会查出我的身份,我们的整个计划就泄露了。而且,要不是我吸了那些没有畸变的动物纯净的血,我早就没……”

  耶马听到这里,明白了一切,心痛得紧,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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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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