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当我坐在电脑前面,随手键入这八个汉字时,就觉得有种得意的、年轻的东西涌上脸盘。我想到更早些年,那时候我还是个好学生。成绩在班里居中,不属于特别张扬的那个类型。因为抽烟不慎,被老班请上了讲台展览。与我一起接受全班同学瞻仰的当然也是匹害群之马,记得那家伙触犯的是条例跟我不一样,他是染黄了头发。事后,我们互为知己的程序当然是顺理成章。于是常常跟这个家伙互相感慨,他说,等我老了,我要以同样的手段去打击下一代。我则不然,我说我偏不那样,等我老了,我有子女学生时,他们想杀人我会想办法递给他们一把枪,他们要放火,我就买点汽油做些火把送给他们。然后两个坏蛋蹲在厕所里大笑不止。
其实,无论我们怎么得意,怎么轻松,怎样怎样的若无其事,可生于八十年代还是很年轻很幼稚的。太多的时候,由于缺乏有利的发言权,我们面对整个世界会感到不知所措。记得副版[生于八十]开版那天下午,我坐在电脑前面苦思冥想,绞尽了脑汁,才勉强替她按上这样的一个版面介绍:年轻的,就是对的,就是骄傲的。
在我眼里,年轻就是一种气息。像是空气中轻舞飞扬的卡布奇诺式的清新。年轻又是一种风格,是小金铭长成大姑娘之后首次客串安徽卫视‘超级大赢家’时留下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张扬。年轻还是一种方式,是今何在同学笔下的至尊宝独一无二的西游大话;年轻更是一种姿态,是洛丽塔赤裸着背对成人世界时的冷漠与藐视。我不确定还可以用些什么来肆意表达着我们的年轻,但我明白,在很多文本与图象背后,有个巨大的磁场在聚焦着更多年轻的目光与心灵……
前几天翻了一下《人间四月天》,翻过之后觉得有个现象很好玩,比如在抒发感情方面。我们来看看至尊宝vs徐志摩--
诗人: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痞子:如果给爱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那是一万年
两者对比之下,我认为各有蹊跷。其真诚度让我一时之间又难以分辨。在我看来,诗人也算是个赌徒,在很多场合下,他们总在刻意地追求着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和‘字字珠玑句句锦绣’的效果。而痞子们则不然,他说的那句‘一万年’没有丝毫的做作,用的完全是浅白的,清晰的日常用语,思维毫不跳跃,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真诚。
因为至尊宝,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风靡于网上的今何在的作品。说实话,我在读完《悟空传》之后,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很佩服今何在同学丰富的想象力。没想到周星星果然是天纵奇才,原著与影碟之间仅仅相差半年,可《大话西游》就铺天盖地地火了起来。接着,我们开始模仿起至尊宝的语言方式来对话,我们开始觉得随便什么‘都是一份很有前途的事业’,不管那曾经只是一些蹩脚的山贼们的自夸。或者会无休无止地笑问着对方:真的需要吗?以此来化解一些严肃、无聊或者压抑的场面。
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需要影碟作为媒介来递进《悟空传》的影响力?为什么还偏偏需要周星星这个喜剧天才?而根本无须任何时间的沉淀,它就成了这个时代所谓‘后现代’主义的扛鼎巨作,直接彰显出了其时代精华的地位?
这种及时的流行是开始、昌盛于互联网的。这个前提非常重要。现在的互联网很大程度上是利用高科技来填补现代人无聊生活的一种娱乐方式。它制造了无数陌生人之间的交谈,幽默,夸张和善于模仿。能够让我们在网上找到最好的表达方式。而恰恰是几年前的周星星便提供给我们。其实,再仔细辨认一下《大话西游》,我们不难发现,它绝对来源于其他香港名导的片子,譬如那段经典的‘一万年’对白,正是模仿了王家卫的《重庆森林》里金城武关于‘5月1日过期的凤梨罐头’的台词;还有唐三藏的‘only you’版,据说也是来自于一首很经典的美国情歌。
假如周星星自己也可以上网聊天,那他就会发现,被他独领风骚的‘语言拷贝’时代早已被互联网划断。人们在不停地制造、拷贝着一切所谓的‘经典’。主席语录被论坛版主濒濒复制,电影明星成为很多人的网婚照片,领袖头像被用来当作‘不革命的帖子一律删除!’的灌水警示牌。一切美丽的、经典的、伟大乃至神圣的东西,正在被我们这代人毫无原则地加以引用。大家可以不懂文学,可以不懂哲理,但‘经典与神圣’确实就是这样被我们消解于无形的。正如某个牛逼的家伙亲眼目睹了这样的惨状后,声嘶力竭地在网上叫嚣着说:“让庸俗的庸俗,让神圣的神圣。”
其实我还是相当喜欢周星星的。他善于挖掘小人物的心态。这在他的一系列影视作品里都可以解读出来。韦爵爷和至尊宝的形象,向人们直接提供了一个标准的、崭新的男人模式,那就是:英雄+狗熊。说得好听些,这确实就是真实的男人形象。写到这里,再次严肃揭发一下个别人士,还是那个前面叫嚣着要让‘神圣的神圣,庸俗的庸俗’的家伙,在另外一篇‘Z国硬脖子’里,该家伙说:假如皇军的铡刀架在俺妻儿或者父母的脖子上,那么俺会毫不犹豫地卖国。
那么就是说,英雄,在某些真实且残酷的境况下假如还硬挺着不愿沦为狗熊的话,他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这才是真实的人性。或者说,英雄在适当状况下成为狗熊,才更具备真正的人性。由此,我对少儿时代所认可的,那些一尘不染的英雄们不仅产生出大大地怀疑情绪。我开始这样想:如果不是英雄本人骗了我,那么肯定就是教育体制欺骗了我。总之不会是我的爹娘,他们根本没威逼过我要向赖宁学习。叫儿女去扑火救人,然后把小命丢掉,去换来一顶英雄的帽子,若干年后,一代又一代的英雄被膜拜者怀疑、拒绝、否定?我爹我娘才没那么傻逼呢。
再说得损点,严肃一些的话,那就是: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真正的英雄。我们现在的英雄,或许都是一些走了运了,可爱的,玩世不恭的狗熊。论其真才实学,韦爵爷大家都是知道的,除了习得一套‘脚底抹油’大法之外,那就是‘我家养得好大龟’,‘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和‘原来阁下就是猛将兄?久仰久仰’。至于至尊宝的故事,大家同样知道:即使是一个被命运推上舞台的小人物,他也有选择牺牲和伟大的时候。当然,太多时候,他和更多的众生一样,有喜怒哀乐,有爱情有机会,只是有一点非常难得,那就是他具备某种小人物很难具备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尽管这不算是‘后现代解构主义’,但最起码也可以说他是一种时代的诚实。恰恰是这种诚实的创作方式吻合了copy & paste的时代需要。因此,当我们面对着这个三杯烈酒下肚,人人都自称英雄的时代时,我们会以一种滑稽的深刻去膜拜子无虚有的至尊宝与韦爵爷,而不是邱少云和罗盛教。
所以,别指望拿点什么格言与警句出来就可以规范我们,处于这个乱如草根的时代,我们没有丝毫的英雄崇拜意识。
问:可上面说的,你们喜欢韦爵爷和至尊宝,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答:你问我,我问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