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女仆推开一扇沉重的门——张爱玲写于1947年、近万字的小说《郁金香》在这样的意象中缓缓展开。昨日，北京学者吴福辉向早报记者透露，他与他的博士生李楠共同发现了这部“流失已久”的张爱玲小说。经他和张爱玲研究专家陈子善鉴定，此文确为“真品”。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30余年来，华语世界对张爱玲进行了大规模“打捞”，此时仍能发现她的小说作品，令人深感意外。

《郁金香》围绕情感纠葛展开。图为张爱玲另一著作的自绘插画

　　海派研究中偶然得之

　　“我们是在海派文化的研究中偶然得到，并非专门从事张爱玲作品发掘。”吴福辉介绍说，他的学生李楠当初在做有关上海小报的专题研究，翻阅了上海图书馆和国家图书馆馆藏的600多种上海小报。两年前，在一份小报中偶然发现这篇署名为“张爱玲”的连载小说《郁金香》。但当时考虑到小报难免会有冒名之作，不敢轻易相信；又由于课题研究时间紧张，此事就此搁下。直到今年暑假李楠完成有关上海小报20万字的论文，又逢张爱玲十周年祭，他们才开始正式鉴定、整理这篇佚文。

　　吴福辉透露，这部作品依然是男女情感纠葛的故事。一个旧式大家庭中，女仆金香与大少爷真心相爱，而二少爷也对金香展开了虚伪的追求，同时贯穿着家族中正房、侧室的明争暗斗。小说结尾，也充满着浓郁的“张风”，月亮、深夜中突兀的声音等张爱玲最喜爱的意象，一应俱全。

　　确系张爱玲佚文无疑

　　9月10日晚，知名张爱玲研究专家陈子善从吴福辉处首次见到了《郁金香》，并对此进行了鉴定、校勘。“即使没有署名，也一看就知出自张爱玲之手。”陈子善略显激动地表示。张爱玲1980年代进入内地读者视野，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以及1995年去世前后，又两次掀起阅读和发掘的热潮，连她中学时期的“习作”都已浮出水面。今天竟出人意料地找到了她在艺术成熟期的小说。

　　陈子善分析道，此前从未发现过张爱玲在小报上发表小说，尽管有一些散文、小品文，可能因此有人认为她不可能在小报上发表小说。但考虑到她当初身处的环境，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抗日战争结束后，她的发表园地其实非常少。1947年左右，只在《大家》上发表了两篇作品，而《大家》只办了两三期就停刊了。作为卖文为生的作家，她很有可能接受小报的约稿；而如果《郁金香》是“伪作”，应该能查到张爱玲相关的斥责之文，但在资料中却从未出现过；从文本上看，《郁金香》无论在结构、文字、细节等各个层面，都具备张爱玲独特的韵味。小说的主人公金香是个女仆，女仆形象并不是唯一一次在张爱玲作品中出现，如她在1949年后发表的《小艾》等等，底层女性的命运一直是她的关注点。而《郁金香》悲剧性的结尾，也令人隐隐联想到《十八春》。

　　陈子善说，《郁金香》与《同学少年都不贱》不同，是张仍处于创作高峰期的作品，文笔细腻，艺术价值相当高。更由于它是张爱玲在建国前的最后一部小说，也是唯一一部完整的连载小说，其学术价值也不可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