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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一部《永不瞑目》的电视连续剧红遍中国,观众对剧中那个阴险冷酷的大毒枭欧阳天留下了深刻印象,对其扮演者钱勇夫的演技赞不绝口。此后,钱勇夫频频在荧屏中露面,2005年,《一双绣花鞋》在各地电视台热播,男主角也是他。
有上了点年纪的观众看着他饱经沧桑但轮廓依然硬朗的脸,不禁惊呼一声:这不是曾经在中国大红大紫、被称为“中国的高仓健”的那位电影演员吗?多年不见,他干啥去了?
我们结婚吧
钱勇夫这样总结自己的经历:“我这辈子经历的喜悦、痛苦、牢狱之灾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只有经历过这些之后,才真正明白了爱情的真谛。拥有她的爱,是上苍对我今生最好的安排。”
她叫纪烈臻,陪钱勇夫走过了35年的风雨人生,两人相恋在36年前。
1966年9月,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铺天盖地贴出了大幅标语——“打倒现行反革命分子钱勇夫”。这天,20出头的钱勇夫被一伙造反派捉到一间黑屋里毒打一顿,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躲在病床上,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守侯在他的身边,是团里舞蹈队的演员纪烈臻。
“你怎么来了?”钱勇夫有些惊奇,想起身,只觉天旋地转。纪烈臻连忙扶他躺下:“医生说你被打成了脑震荡,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此后的一个星期,纪烈臻每天来看他,给他送食物和日用品。钱勇夫无比感激。其实两人以前接触并不多,一年前,钱勇夫刚来到战友文工团几天,就被派到基层连队锻炼,随部队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一年后,他带着军功章回到文工团,身高1.82米,英俊帅气的他成为团里许多姑娘眼中的白马王子,但文静内向的纪烈臻从没不主动和他接近。不久钱勇夫在大会上无意中说错一句话,被卷进一场看不见的政治漩涡。许多姑娘不再把含情脉脉的目光投向他。而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却使纪烈臻心中对他充满了担忧和牵挂,暗中关注他,还做了平生第一件惊人的事:把挨整受伤的他悄悄送到这个较隐蔽的卫生所疗伤……
康复后的钱勇夫回到文工团,开始注意起纪烈臻来,每次挨批斗的时候,他都能在台上看到一双关切、担忧的眼睛,这双眼睛让他快成死灰的心燃起了一丝火星。
不久,钱勇夫被关进隔离审查室,人失去了自由,只有傍晚可以在有关人员的监视下出来散步,每次,他都能“巧遇”纪烈臻。一天,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扔给纪烈臻一个小纸条,上面是他刚写的诗:夜是如此凄凉/好像万物都已死亡/露水是我伤心的眼泪/伴我走向沉寂的远方……没想到对方也扔了个纸团过来。回到住处,欣喜地打开纸团,几行娟秀的字映入眼帘:“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咬牙坚持,一切都会过去。生活上还差什么,告诉我……”
在这种特殊的“约会”下,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在升温。这时,纪烈臻却受到家人严重警告:不许再和钱勇夫来往。钱勇夫才知纪烈臻父母都是高官,她是纪晓岚的第八代传人。但纪烈臻坚信钱勇夫是好人,依然暗中和钱勇夫来往。更让她的家人想不到的是,从小温顺乖巧的纪烈臻为了爱情会不顾一切。
1969年5月30日,钱勇夫接到强制复员的通知书,三天之内离开北京,到山东一个砖瓦厂劳动。命运等待钱勇夫的将是重体力劳动,以及陌生、困苦的环境。纪烈臻鼓起勇气对钱勇夫说:“我们结婚吧。”
因为只有与北京户口的姑娘结了婚,钱勇夫才可以避免这种发配边疆似的复员了。
“对不起”的含义
这是一场特别的婚礼。6月2日上午,钱勇夫用自行车驮着纪烈臻去拿了结婚证,晚上,钱勇夫在单身宿舍两张单人床一拼,在房门上贴了个喜字,在几位好友祝贺下,举行了简单的婚礼。门外,一群造反派在高呼打倒钱勇夫。多年以后,钱勇夫说,这是个不错的婚礼,起码气氛相当热闹。
洞房花烛夜,新娘流了一夜的眼泪,为未知的将来,为扬言不认她的家人,为艰难岁月里终于得到想要的爱情。新郎不知怎么安慰她,整晚都在为她擦眼泪。
次年,儿子出生,一家人过的紧紧巴巴的。钱勇夫想找份工作,可用人单位一看他的档案,就连连摇头。直到几年后,导演陈波到钱勇夫在上海的一位朋友家做客,在桌上的玻璃板底下发现了钱勇夫的照片,眼睛一亮——他正为即将开拍的一部电影里国民党副官的角色扮演者发愁哩,而照片上的人长相与气质与他想像中的角色太像了。
命运在把钱勇夫的人生拨弄得狼狈不堪后,给了他一个笑脸。1979年,得到平反的钱勇夫出演了陈波导演的影片《雾都茫茫》,他冷峻的外型,生活的捶打中得来的人生感悟,使他演的出神入化,得到了观众和专家的认可。此后,他接连出演《滴水观音》《咱们的牛百岁》《二十年后再相会》等。在当时影坛流行“奶油小生”的年代,钱勇夫是个另类,被称为“中国的高仓健”。在上海淮海路,他的巨幅照片挂在所有照相馆的橱窗里,无数女孩把他当成了偶像,他每天收到许多影迷写来的信。
有人提醒纪烈臻,要她把丈夫看紧点。纪烈臻淡淡一笑,心想我们婚姻的基础可不是一般的牢固,那可是电焊焊出来的。可事实表明,电焊也有“虚焊”的地方。
1986年,为了改变电影百花奖奖票逐年下降的趋势,影协采用了钱勇夫的建议:用卖彩票的方式推销选票,一等奖是辆高级小轿车,并任命钱勇夫为第8届百花奖评奖活动的总指挥。这种新颖的方式吸引了观众,活动取得空前成功:影院上座率高涨,选票数量达到天文数字,创收几百万元。兴奋不已的钱勇夫忽略了一点:这种做法太超前,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又太弱。
一封检举他贪污197万的信件送到了检察院,钱勇夫被抓进了看守所:在13平方米的空间里,与十几个盗窃、强奸犯关在一起,每天只吃四个小窝窝头,一碗白菜汤。头天晚上,他受到狱霸的一顿暴打。钱勇夫度日如年,三次自杀,均被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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