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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知道古罗马作家奥维德,有一本名著叫《变形记》。他还有一本名著叫《爱经》,大家差不多也知道,但读到的人,怕是极少。这个作家,诞生在公元前43年,因为《爱经》一书触犯了当时的法律,被流放到多瑙河口的一个小城,在公元18年,61岁时去世在那里。这个作家的作品,对荷马、但丁等都有很大影响。但《爱经》这本书,因为一直是禁书,以手抄本流传,只牛津、维也纳和巴黎三处有存本,上两处各有第一卷,只巴黎的一本三卷俱全。我们中国,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由戴望舒根据法文的全本译过来,在上海水沫书店印行,将原名《爱的艺术》译为《爱经》,印数极少,流传不多。1988年,漓江出版社作为“内部发行”,又印行一次。我那年去云南大理开会,到了昆明,溜达书店,无意中发现了那里仅存的一本,我如获至宝,喜出望外地买了来。
专讨论爱的艺术,这可能是空前绝后的一本书。古今中外,谈性的书都不少,从国外的性医学到国内的“房中术”,琳琅满目,但谁见到专谈爱的书?爱包括性,然而单是性不是爱。书中包括“如何获得爱”、“如何对待爱”和“女人的良友”三个部分。但我读了以后,觉得他不仅谈爱,也谈了比爱更广的东西,谈了人生,我佩服这位两千年前的外国古人,怎么他的心音能通到今天?他像也知道当今的人,当今的我们所遇到的怎样做人的问题。
“一个有情人所要顾忌的倒不是他的仇敌。你要高枕无忧,你便该避开那些你以为对你忠实的朋友。亲戚、兄弟、至友全不可信托:这些是能给你以极大的恐惧的人。”这里已不仅是讲爱情。在生活中,多少矛盾、冲突,多少争斗,以至动枪动刀,是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
爱,从来是双方的,爱与被爱。一厢情愿不是爱。当你的爱真正产生了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了被爱者的呼应。事情几乎常常是同时的。“在一千个女子中,能抵拒你的连一个都找不到。……即使假定你被拒绝了,这失败在你是没有危险的。”“她们是去看的,可是她们尤其是去被看的”,“你以为她是不愿意的,其实她在心中却早已暗暗地愿意了。”奥维德说话如同说格言,如同戳窗户纸,细想话中有辩证法“你且把女性来研究一下吧,你就会发现负心的是很少的。”
怎样的才是可爱的?“一种不加修饰的美是合宜于男子的”,“你须要爱清洁;不要怕马尔斯场锻炼身体而晒黑了你的皮肤;……”“你应当在身体的长处上加上智慧。美是容易消残的东西:它跟着岁月一年一年地消灭下去;它不停地一年一年坏下去。……现在且培养你的智慧,它是经久的,而且可以做你美的依赖:它是伴你到坟头的唯一的瑰宝。”这里讲了天然美的可爱,讲了美丽加智慧,美才长久,爱也才长久。这是爱之经,也是人生之经。
有一个地方还讲:“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大家都须守秘密。就是维纳斯自己,当她卸了衣裳的时候,她也用手把她的秘密的销魂处遮住。……那种野蛮的时代已经重视羞耻了!可是现在我们却标榜着我们的夜间的功绩。”这里,有点也说我们现在的人了,那种以不知羞耻为能事为荣耀的人们,应当思考一下奥氏的这一警示。同时还让人欣喜的是,这里无意中告诉了我们一个被猜想了多年的谜,维纳斯的手臂在未断之前在做什么,原来有一只手遮盖着私处。多少研究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本书中这一段话呢?
书中还说了好多事情,我这里难以详细介绍,我只告诉人们,这是一本值得一看的书,请大家想法去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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