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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苦苦的,冒着暖暖的热气,品一口,苦涩却无声无息地消逝了,只有香醇温馨。
这便是咖啡的滋味,我以为。
小时候,我曾偷偷地喝过一口咖啡(因为父母说小孩子喝咖啡不好)然而,刚进口,我就“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好苦啊!于是,对它,一点好奇心也没有了,只剩下害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这么爱喝呢?
稍稍长大了一点,开始上学了,品学兼优的我可谓无忧无虑,我爱喝可乐,爱喝牛奶,就是不爱喝咖啡。“那多难喝呀!”
然而,当日历被一张又一张地翻过,当我的锐气和自信都逐渐钝挫,我开始多愁善感起来,怀疑自己的能力。从前巧克力的味道,如今,感到腻人,像我的心情,很廉价。
我学会了发呆,学会了流泪,学会了隔着蓝玻璃看窗外的世界,学会了绣十字绣,学会了我从前不知道的许多东西,可是,却失去了放风筝的情趣,享受阳光的幸福,在田野里采油菜花的快乐。
然而,在每一个发呆的夜晚,父母都一直默默陪伴着我,妈妈身体不好,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爸爸陪我。忙了一天,妈妈在沉沉闭上眼睛之前却不忘叮嘱爸爸一定要等我睡了才可以睡,于是,爸爸便倚在床,不敢入睡。困乏的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打盹,电视的声音小得听不见。我知道,他们把我看很重要。所以,每个晚上,不论多晚,我都决不会是最后一个休息的人。
可是却总是忽略他们的感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是使劲摔门,然后一个人独自呆着,不理他们。妈妈曾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说希望和我做朋友,我也只是敷衍地笑笑而己。高兴的时候,我自顾自地高谈阔论。然而,对我所做的一切,父母只是一味地包容。父母从不怪我,偶尔的“提醒”也是没有命令的语气,因为他们太爱我,太信任我。他们说,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只要你快乐,只要你过得好,你们做什么都愿意。然而,这种话听多了,我亦是不以为然。
我依旧做着不快乐的我,自顾自地发呆,不顾父母对我的担忧和心疼。
一天,爸爸问我:“想吃什么吗?”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被我遗忘己久的咖啡,我抬起落寞的脸:“爸,我要喝咖啡。”
爸爸一愣:“记得你从小就很怕喝呀?”我苦苦地笑笑:“可我现在想喝。”爸爸未说什么。为我买一盒“雀巢”咖啡,很贵,付钱的时候,我有点后悔。
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晚上,爸爸都会为我送来一杯热热的咖啡。我发觉我越来越喜欢上它了。因为,我知道,那种独特的滋味,只有咖啡会含有。
直到有一天,妈妈问我:“好喝吗?”我突然莫名地有一阵感动,我抬起头,很仔细地凝视着妈妈。多年来,我从未如此接近地看过她,她就是我的妈妈,生我养我的妈妈。多年来,她含辛茹苦为我付出了多少而毫无怨言,她关爱着我,甚至超过她的生命!而我却从一出生便开始搜刮她的乳汁,索取裹身填腹之物,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青春。妈妈的手,再不是当年滑润的纤纤玉指,妈妈的脸上也有了太多的苍桑,而妈妈的眼中仍饱含着慈祥的爱意,她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就是我的女儿啊!这么大了。我真幸福!”
我终于懂事起来。其实,我也很爱我的父母,只是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的爱与父母的爱相比就犹如一滴水和整个海洋。汪国真说:“我们可以走得很远很远,却怎么也走不出父母心灵的广场。”席慕蓉说:“莫伤我心啊,孩子,虽然不论你怎样做,我都不会怪你。”我想,这正是父母的心声,而我却一直没有好好品味,好好珍惜,就像这咖啡,到现在,我才品出点它的滋味。
我又有了活泼开朗的笑了,爸爸由衷地告诉我:“孩子,你笑的样子很可爱!”爸爸的眼睛很深邃充满着期待,妈妈的眼神则蓄满温柔和细腻。
圣诞节前,我送给他们一张贺卡,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给我的一切,还有每晚的热咖啡!”署名是“永远永远深爱着你们的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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