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每次当他外露感情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变得很怪,对她不理不睬,给她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今天,他又一次泄露了自己的感情,而且特别厉害,会不会从此后就和她形同陌路?她浑身一颤,不自觉推开了他。他困惑地看着她,担心地问道:“我冒犯你了?”她悲伤地摇着头:“你会后悔的,今天过后,你又要逃避我了!”她看着他,他坚定地一字一句说:“不!我不后悔!决不会后悔的!”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他仿佛被蛊惑似的,离她更近了些。她没退缩。于是,他有些笨拙的靠过来,迟钝地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她紧闭着眼睛,像个木头一样没有反应。他拥住她,不让她逃脱。理智,克制,统统见鬼去吧!她在心中低呼着,开始温柔地回应他。
很快,他放开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有点儿害羞,小声地问他:“你不紧张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你摸摸,跳得有多厉害!”她甜蜜地笑了,开心地依偎着他,玩弄起他的领子来。“你真的很好。”他幽幽地说,“要是现在我们头顶上是满天繁星,那有多浪漫!”“你也会浪漫么?”她开玩笑地嘲弄他。他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很浪漫,我也一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真实的,今天好象换了个人。”她笑盈盈地,“这样多好,你坦白得可爱。”
他看着她,忽然问道:“和我一起经营我们的恋爱,好吗?”她猛地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以前,这一直都是她最最美丽的一个愿望,她不知幻想了几千次。而现在,梦想变为现实,她竟然还有些惊慌失措。
这段时间,她已脱离了以往那种单纯的想法。喜欢他就希望他过得快乐,而并不一定要在他的身边,拴住他,强求一个女朋友的名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羁的浪子,性格又因强烈的自卑变得很怪。从不愿接受女孩子的他一旦投入爱情绝对栽得很深。她好怕,恕不知他屡次的逃避早已摧毁了她的信心,也打击了她对他原本一片执着无悔的情。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味向往的她了。她好害怕会负担不起对他沉重的感情责任,她好害怕他们之间会因他极度的自卑而矛盾重重最终面临破碎。他其实比别人还要脆弱。她好怕给他带来一丝的损伤!他不知道,她是宁愿他伤害到她,也不愿意让他受到伤害!
她皱着眉,满腔愁绪。
见她为难的样子,他担心地问道:“你不愿意?”她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咬着嘴唇道:“是的,我不愿意。”
他顷刻间就受伤了,眼里满是痛楚的光芒。
她抽噎着:“还记得吗?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你借着酒性,也提过这个要求,我知道,当时……当时你是醉了,所以,我拒绝了……”“可我现在没喝酒!我是清醒的!我是认真的!”他阻止她再说下去。她却继续往下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现在太晚了,太晚了!我会伤害到你,我没信心。所以,我不愿意,我不会愿意!”
他瑟缩了,像个受伤的孩子,喃喃地道:“我懂了,你只是在同情我,看我可怜,施舍给我一点关心。”“我没有!我没有!”她疯狂地流着泪,“你竟然不了解我?你竟然会不了解我!”
他咬咬牙,帮她擦去泪水,轻轻地圈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别说了,我明白了,答应我,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她点点头,抱住他,真不想放手。他们紧紧地拥抱住对方,谁也不说任何一句话,让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淌。
终于,她放开了他,低着头说道:“十点半了,我该走了。”他看看钟,又看看她,亲切地笑着说:“等几分钟,最起码,把脸擦擦,瞧你的脸,有多脏呀!”
她无语,任他拿来毛巾温存地为她擦脸。他细心而轻柔,体贴得让她心碎。
“好啦,瞧这样多好。”他边说着,一边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行了,你回去吧。” 她默默地走向门口,又停住,她实在不忍离开。他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我帮你开门吧。”
蓦地,她转过身,用力地抱住他:“我不想走,我不想走了!”他把她的头摆正,最后一次仔细看她。
他眼里充满了悲哀,她的心划过阵阵悸痛。无法控制地,他们靠近了。这一次,她主动吻了他。他狠命而缠绵,她激烈而柔情。空气沸腾到了高潮,隐隐混合着一种离别的味道,悱恻得让人潸然泪下。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他凄凉地笑着点点头。一用力,铁闸门拉了上去,外面的喧哗杂乱又开始了。
“走吧,快回去吧。”他拍拍她的头,“我不能送你,路上小心点。”
她迟疑着,要是此时他能够出口挽留,她决没有刚才那份毅力,她会不顾一切地留下来。她会陪他,她会答应他,她永远也不想离开他了!她等着,他却什么也不再说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他说:“我真的走了,答应我,我一出去,你就把铁闸门拉上!”说完,她对他留恋地笑笑,迈出了照相馆。
铁闸门在她出去的同时真的立刻降下了。刚才,它隔绝了外界对他们的喧哗,现在,它却残忍地隔绝了他和她!她站立了几秒钟,看了一眼这小照相馆。“再见!”她在心中叫道。然后,她拦了出租车。
她把车窗开得很大,风狠狠地吹进来,她感觉眼泪都好象结冰了。霓虹灯绚丽的灯光折射在玻璃窗上,又打进窗内,陌生得让她感觉非常虚假。夜渐渐地深了,今天这场美丽的梦能化成永恒吗?明天,明天又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