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一群80后出生的CEO,每个人我都问一个相同的问题:设想一下自己50岁时候的理想生活方式?与其说这个问题是问那些比我年轻的人,不如说是我的一遍遍自问。
50岁的时候,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现在我问我自己。有一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两三条狗,一群鸡鸭,一群山羊,两亩菜园和庄稼。不装电话,不要电视,不要手机和电脑,也不要汽车,想出门的时候,骑自行车和三个轮子的小推车。离家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个小镇,可以买到生活所需的柴米油盐棉麻布匹。也应该有一条土路通到住所,路边长满花草,飞舞着蝶虫。我不喜欢水泥路和柏油马路,因为宽敞的路上,常常飞驰着汽车,响着刺耳的汽笛。
50岁的时候,人生过半,也许不用再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要放弃一切努力,安安静静的看一些无聊而搞笑的书,比如《笑林广记》。那个时候,迎来送往的朋友,不要太多,多了就成俱乐部了。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就行,距离产生美,见面稀了才会想念。
我知道这种设想美妙而过于诗意,而且实现的可能性很小。可是,我还是不止一次的去想。就像一次次精神毒瘾。
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好像过于理想化了。然而,在偏远的山村,总是遇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城市与乡村共同前进的过程中,因为财富的差异,形成两种不同的生活场景。
城市的生活日新月异,物质的丰沛与精神享受的日渐单一化,让人产生巨大压力与紧迫感,人类在一点点被异化。许多人,在某个固定的位置,数十年如一日螺丝钉一样,会在某个时段被圈定某个位置。在对物质的追求中,人类每前进一步,被物质奴役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161年前, 28岁的亨利·戴威·梭罗,离开喧嚣的城市,搬进了离波士顿不远的瓦尔登湖湖畔的一片森林中。他在森林中盖起了一栋小木屋,并向世人宣告了他个人生活与精神生活的“独立”。他的小木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被褥,有几件简单的炊具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从此,他开始一种回归自然的实验,同时,他也成为简洁生活方式推崇者的偶像。
几年前《瓦尔登湖》热卖,突然更换的人生场景,让都市人看到生活的另一面。梭罗的意义在于提示人们:有一种人很容易陷入生活的误区,认为人生似乎就是追求物质文明,所以便奋不顾身地挣钱,忘乎所以地花钱,最终陷入物质罗网之中而不能自拔。
可以想象,进入森林之前的梭罗,也曾在这种罗网中苦闷或思考过。
为了寻找真正的生活而自我放逐的人,还有托尔斯泰,晚年为了寻找真正简朴而率真的生活,他选择了流浪,直到最后死在一个小站。
中国历史上也有很多自我放逐的文人,但绝大多数是在成为某场政治争斗的牺牲品之后,被迫为之。在心性和希望之火渐渐平息之后,开始养花弄草,修筑田园,留下几行山水诗。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幡然悟出生活的真谛,原来生活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在被汽车改变了生活半径之后,许多都市一族喜欢驾车远游,或者徒步旅行。这也是一种改变生活节奏的方法,像一个潜翔于水底的鱼,偶尔透出水面换一口气。
无论如何,物质的享受和都市的成长总是同步的。当夜灯次第点亮,藏于都市林阴或者水边的茶楼与咖啡馆,开始播放轻缓的音乐,劳动一天的城市夜生活的拥护者,开始约三五好友闲聊散扯……而现实是,许多人是到茶楼并不是消遣,而是换了场地的另一种应酬。
而把茶楼和咖啡馆当作品质生活象征,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作为一个放松心情和休息的场所,它只是一个场地罢了。对于那些从不泡咖啡馆和很少泡咖啡馆的人来说,享受咖啡时光,也许离他们的生活还很远。在咖啡馆聊天、会友、谈商业合作,却已经成为一些人生活的一部分。
熟悉合肥休闲娱乐生活的人士说,2004年茶馆咖啡馆风起云涌的一年;2006年,合肥的酒吧遍地开花。和茶楼咖啡馆相比,酒吧是个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物质享受欲望的地方。酒性烈浓容易上火乱性,茶性清苦,是可以清心平气的东西,所以酒不如茶令人清心寡念。咖啡馆和茶楼的灯和窗,一般都很明亮,照得心里亮堂。酒吧不是,灯火昏黄光怪陆离,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又一个晴好的下午,我坐在城市花园梅山店的二楼,看渐渐滑入楼群间的太阳慢慢变红变大。托在太阳边的云彩,火烧一样的灿烂。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坐着,慢慢翻一本杂志。想象我50岁以后的生活,是不是也会是这么一个姿势,场地却是另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