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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BB,BB……”传呼机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凄厉的叫起来。术术伸手抓住传呼机,狠狠的摁了一下阅读键,传呼机上的小屏幕显示的是一个催费信息——010。此时是午夜2点30分。
张兰嘟哝了一句“烦死了”便又把头埋进枕头,沉沉的睡去。张兰的屁股和腿都露在被子外面,她俯卧着,像一个婴儿。术术被缺德的传呼机叫醒后,就再也没有睡着。他移开张兰压在他肚子上的腿,点了一支烟,烟火就一明一暗的在黑暗中偶尔亮一下。
张兰是术术的女朋友。毕业典礼那天,张兰就兴高采烈的搬进了术术的小屋。小屋是楼下那个年过半百的房东的。老房东租房子给术术的时候说,给你们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虽然是两个人住,可我只能给你们一张单人床。房东眨眨泛红的眼睛说:“住吧,这儿绝对安全,没人找麻烦的。”男房东一眼就看穿了术术和张兰的身份——大学刚毕业,没领结婚证,打工仔、打工妹。
张兰把两个人的行李堆在墙角,用几张报纸盖好,借来扫帚,卷起袖子,扫地。术术给小屋贴上白纸,挂上蚊帐。因为只有一张桌子,所以许多东西只能暂放在地上。打扫完房子,术术把一条席子往地上一摊,就动手解开张兰的裙子。累了一上午,两人的兴致依然很高。
第一次拥有属于两个人的房间,术术和张兰都很亢奋,他们不停的做爱,让快乐的潮水一次次把他们推上高峰,淹没他们,又一次次的到达低谷。以前两个人亲热,总是藏在学校的某个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快乐的呻吟了。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感到很满足。直到俩人都很疲倦,才肯慢慢的睡去。
该打印的材料都装订成册了,厚厚的,里面是他们在学校挣来的奖学金证书、优秀学生干部证书、校歌咏比赛证书、征文比赛证书、CTE证书、计算机等级证书。作为学生术术和张兰都很优秀,只是生于城市的张兰长得有些不如人意:她的鼻子有些塌,而且嘴唇也有些厚,不是很漂亮。这些对于术术——一个人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孩子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术术,张兰舍弃了本来属于她的一份工作。
张兰的爸爸是北方一个县城的国税局局长。虽然现在大中专院校并轨了,学生不再包分配,但国税局局长想为自己的女儿解决一份工作,还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张兰选择留在这个海边城市,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为了爱情,为了术术。
一周后,术术开始往一个叫“鼎鑫房产开发公司”的地方上班,而张兰仍没有找到活。张兰学的是会计专业,可人才市场里紧俏的是“文秘专业”。当文秘的要有个好形象,所以那些招人的单位,更像在挑对象,而不是招人才。张兰第一次为自己的形象而动摇。
一个月过去了,张兰的工作依然没有着落。
术术的第一个月开了560元的工资。术术遵照自己来上大学时许下的诺言,给家里寄去了200元钱。即使没有诺言,他也要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读高中,而妈妈是老病号。
剩下的钱,交了90元钱的房租,100元钱买了煤炉子,两只锅和一些煤球。总在街上的小饭店里吃,太贵。夏天到了,术术又花了60元钱为张兰买了件新裙子。钱真的很少,买过青菜、牙刷和牙膏,就只剩下100元钱了。术术对张兰说,过两个星期的紧日子吧。张兰说,我腰里还有300多元钱,没事。术术说,都是一百的,别慌着打开,一打开,就没有了。
张兰的钱也快花完的时候,她还没有找到工作。人才市场里有这样一句顺口溜:“本科生等等看,大专生靠边站”或者“本科生急得跳,大专生没人要”。张兰开始想骂人,摔东西。术术说,没关系,我多干一点活就是了。张兰搂着术术的腰说,那你就累多了啦。张兰说着就想流泪,术术拍拍她的脸说,哟哟,又想煽情啦。
9月14日,张兰的生日。术术花了25元钱买来一个蛋糕,一束鲜花。蛋糕不大,花也只有几朵,可张兰好高兴,好高兴。两人开了几瓶啤酒,喝着喝着,就有些HIGH了,说醉话。
术术说,张兰你别着急,我一个人挣钱就行了,以后我们能发大财的话,要买房子,买高档家具,车子也要买,这些都算个鸟!买了房子之后,你可要好好给我生孩子哟,生下一大堆。
张兰说,好,我使劲生,看你怎么养。两个人一起大笑之后,张兰又哭了,她说,我笨死了,我活什么劲呀。
术术用舌头舔去张兰脸上泪水,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很久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术术就搂着张兰在地板上昏昏的睡着了。
张兰又翻了一个身,被单掉下床去。术术把被单拾上来,给张兰盖好,轻轻的吻了一下张兰婴儿一样的脸。术术发现有一只蚊子叮在张兰白皙的肩膀上,挥挥手,赶走了它。
“明天借钱也要交了传呼月租费,电信局也真他妈的不够哥们,才欠了一个月的费,就这么死命的催。”术术决定明天一定交月租费。
星期天,术术和张兰到环城公园里照像。张兰举着照相机,挤着一只眼睛对术术说:“笑一笑,笑一笑呀,一,二,三,茄子!”术术拉住一位戴眼镜的小伙子,让眼镜帮忙为他和张兰照一张相。术术把张兰揽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张兰偎依在术术的怀里,脸上荡漾着春风般的笑容,很幸福的样子。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说我就是术术,张兰就是我的女朋友,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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