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断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与雪白的背景很不相称。它被人随手丢在石头中间,被这个季节遗弃。
靠近一截断铁,就像是走进一个裹着婴孩的包袱,让人心里负疚和难过:究竟是谁铸造了你,又是谁把你抛弃?冰冷的光依然如哭声一般强烈,折射人的眼睛。
当指尖轻触它,哭声或者说冰冷的光消失了。我把它横握在胸口,犹如一位慈祥的母亲。
孩子只有躺在母亲怀里才能睡去,断铁也只有被手紧握才能感觉到铁的温度。
二
残花的影子也是残缺不全的。
之所以还留着几片花瓣并不是专为等我到来,那只是仁慈的风喜欢慢慢折磨,让见到她的人都不由地惋惜痛楚。
我憔悴了吗,为这残缺的美?我心动了吗,为她和我的爱人重名?
如果我的触摸能让她幸福地坠落,又何苦徘徊蹊径,举手不定呢?有时候等待只会让唾手可得的幸福变成终身的遗憾。那我还犹豫什么呢,赶紧用手帕把她包起来吧,趁她最后一眼还是那么迷人!
三
朋友一声不响地病倒了。
在白雪茫茫的世界里,朋友像一截断铁躺着,他的脸色告诉我:这里很冷。
朋友的朋友们带来了鲜花,也顺便带来了同情和安慰,当然也没忘记戴着手套和口罩。
“这里很冷!”朋友说。
我什么也没带,只是用我温热的手握着他冰冷的手,于是我便看见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里唯一流动的液体,在他的眼底。
痛苦的人需要的不是随时会枯萎的鲜花或同情,而是真真切切的触摸!
水稻•我
胡子告诉我:你还很年轻。
我知道,日子不是胡子,剃了能长,可是我一直留着胡子,以为这样就留住了日子。可惜茂盛的日子还是一点点改变了我的容颜。
我不是农民的儿子,但我仍然固执地认为:我是田野里不凋的一株野草,植根土壤,沐浴阳光,像水稻一样,站着睡眠。父亲说,即使你是一株被人忽视的水稻,也要坚强地开出稻花,将沉甸甸的稻穗挂在胸口,等你不得已弯下腰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熟了。
父亲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