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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徐克在美国拍摄了一部名为《龙行天下》的影片,第一次起用李连杰担任主演,为他们之间日后的长久合作埋下了伏笔。
构思这部《龙行天下》恰恰与徐克的美国情结有关。从1969年去美国求学开始,徐克在这个太平洋彼岸的异国生活了八年。那里先进的电影技术与运作方式给徐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回到香港以后,他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要将美国先进的电影技术和手法更多地应用在香港电影里。正是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徐克在1983年执导《新蜀山剑侠》时,特意花费巨资请来了美国的特技人员。
如今这部《龙行天下》,是徐克第一次尝试全程在美国拍摄一部以中国人为中心的电影。电影讲述了香港青年阿杰千里迢迢来到美国,寻找在那里开设宝芝林武馆的师傅德叔,不曾想被卷入了当地的帮派纷争之中。为了帮助师傅,阿杰使出浑身解数,以精湛的中国功夫和医术征服了对手,因此得到了一位华裔姑娘的爱慕,也由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是徐克与李连杰的第一次合作。
李连杰出生在北京,18岁那年已经五次夺得全国武术比赛全能冠军。1981年,李连杰在张鑫炎执导的影片《少林寺》中扮演了男主角觉远和尚,使看惯了香港传统功夫片的观众耳目一新。他从此声名鹊起,不仅成为中国武术明星,也开始走上了演艺道路。在《少林寺》之后,李连杰又主演了《南北少林》、《少林小子》、《中华英雄》等影片。1987年,李连杰移民美国,停止了演艺事业,在那里以教拳为生。一直到第二年,才有香港的电影公司在美国找到李连杰,请他复出拍戏,而徐克的这部《龙行天下》正是李连杰复出后接拍的第二部电影。
虽然曾经看过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但直到执导了《龙行天下》之后,徐克才对李连杰的表演风格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徐克对李连杰的武术动作十分欣赏。他觉得,李连杰与香港影坛以往的功夫明星完全不同,他的武术动作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表演性武术,虽然力量感上逊色于以往的功夫明星,但姿态的舒展和美观大方的武打套路却远远超过其他人,而这种表演性极强的武术,更适合通过电影来表现。
拍摄《龙行天下》时,徐克还酝酿着另一部武侠片,就是关于黄飞鸿的电影。早在20世纪80年代,在酒楼听到汪明荃唱《勇敢的中国人》,徐克便十分感动,也因此感受到中国人要自强的心态,而且深夜在家又看到了关德兴主演的《黄飞鸿》片集,就将两者联系起来。徐克那时就在想:我们喜欢黄飞鸿,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代表一个以男性为主的家庭。拍完《英雄本色》之后,徐克考虑重拍《黄飞鸿》。不过他也清楚,以前很多重拍都以失败告终,那是因为关德兴是不可取代的,他给人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英雄本色》令徐克生出一种想法,觉得狄龙可以做黄飞鸿,周润发可以做梁宽。黄飞鸿代表中国传统的固执,梁宽代表市井心态,两者的对比及冲突会很好看。但《英雄本色》大旺收场,再没法找周润发演出。他穿风衣戴墨镜的形象当道,穿上唐装演梁宽太冒险,于是这个设计结果搁置了下来。徐克与李连杰合作时,忽然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他觉得李连杰就是黄飞鸿。黄飞鸿不擅社交,有传统中国人的厚道,而李连杰正有着黄飞鸿年轻时的特性。有一天,徐克忽然问李连杰:“你知道黄飞鸿这个人物吗?”
“黄飞鸿?”李连杰略一迟疑,回答道:“我看过关德兴主演过一些关于黄飞鸿的电影,里面说他是广东十虎之一,在老百姓中间很有影响啊!”
徐克点了点头,对李连杰说:“我正在筹拍一部关于黄飞鸿的电影,你怎么看?”
李连杰没有想到,大导演徐克会与自己一起探讨他的拍摄计划,内心很感谢徐克对自己的信任,于是将心中的感受和盘托出:“黄飞鸿这个人物大家都感兴趣,可问题是,我看过的关于黄飞鸿的电影就有好几部,您再去拍是不是很难突破呢?”徐克兴致勃勃地同李连杰探讨起来:“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是我觉得事情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没错,黄飞鸿的电影是拍得很多,特别是关德兴扮演的黄飞鸿已经深入人心。我粗略地统计了一下,关于黄飞鸿的电影现在已经有一百多部了。在香港,还没有一个同类型的电影能拍到这么多。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一定有很多观众喜欢,才可能有这么多黄飞鸿电影出来。”
听了徐克的话,李连杰点头称是。
徐克继续说道:“既然有观众,那这个题材就一定可以拍,只是我们要考虑好,如何能够拍得同以前的不一样,这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徐克话锋一转,忽然对李连杰说:“我筹备拍摄《黄飞鸿》已经半年多时间了,最头疼的就是该由谁来扮演黄飞鸿?我准备让你来演!”
“我来演黄飞鸿?”听了徐克的话,李连杰十分吃惊。尽管曾经演过一些武侠人物,但扮演一代武林宗师黄飞鸿,李连杰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因此,他迟疑地问徐克说:“我能演好黄飞鸿吗?”
徐克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李连杰:“我对你有信心!”
同李连杰沟通之后,徐克很快将李连杰推荐给了新电影《黄飞鸿》的投资方嘉禾公司。由于《龙行天下》的投资方同样是嘉禾公司,所以,嘉禾对李连杰并不陌生。但对于徐克提出的由李连杰扮演黄飞鸿的建议,嘉禾方面却充满了怀疑:李连杰身材略显矮小,能表演出一代武林宗师的风范吗?
早在与徐克拟定《黄飞鸿》拍摄计划时,嘉禾方面曾建议由影星狄龙扮演黄飞鸿。徐克很清楚嘉禾这个建议的原因:早年,关德兴靠拍摄《黄飞鸿》系列电影走红影坛,他主演的黄飞鸿电影多达近90部,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当徐克准备拍摄电影《黄飞鸿》时,嘉禾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形与关德兴一样魁梧的当红影星狄龙。由狄龙扮演黄飞鸿,至少还有关德兴的影子,票房或许会稳妥些!尽管嘉禾的考虑有一定的道理,但徐克仍旧坚持起用李连杰,在讨论会上力排众议,使嘉禾公司高层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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