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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我第一不敢忘记的,确实就是实在不是非我莫属。因为这是一个事实,就是不是我的矫情。我经常会问一问你以为你是谁,我就会时刻知道我是谁。
记者:你是谁?
铁凝: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我不高于他们,或者说,我不比他们更出众,我是这样想的。第二就是我不敢忘记这些老作家给我们,我前面说到了因为你跟我谈的特指的是两位前任主席,实际上还有相当一批我们的前辈作家,这些老作家。其实在我们走路的时候,他们在前面已经填平了一些坑洼。所以,我这一代人,能够走的确实是相对顺的。
记者:第二个不敢忘记。
铁凝:我想到这儿,我也觉得我会有敬意的。
记者:恩。
铁凝:对。
铁凝:我觉得不能忘这些。第三点我就想到了,如果确实有压力,为什么,确实有紧迫感,就是,学习,然后,是责任,我认为这个位置,他不是一个权利的代名词,你不是一个权威,但是你有责任。
记者:是预设的呢?还是在此情形之下?
铁凝:在此情形之下。
记者:我必须这样说?
铁凝:不是我必须这样说,是我发自内心的想说的。第五个我想到了我的本行,就我谈到,我跟大家说我不能忘本,这个本就是写作本身。
【解说】在鲜花和争议声中,铁凝正式成为新一届中国作协主席。对于铁凝当选的意义,外界给予了较高的评价,认为它宣告了中国作协“权威时代的结束,男性时代的结束,传统时代的结束,老人时代的结束“。
记者:4个结束,你认可这个结论吗?
铁凝:我倒认为是权威时代的结束。因为,权威,真正的权威,就是在我这样一个写作的人心目当中的,我刚才叫做里程碑式的人物,就是前两任,就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前两任主席,我想,他们那是真正的权威。但是现在的中国文坛,可能不存在这样的权威。但同时呢,又有另外一种局面,就是我想可能是群雄突起。
记者:那我们怎么理解群雄并起呢?你自己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呢?
铁凝:我想我也是当代的优秀作家之一。我认为我是优秀的。但是,还有一个但是,就是和我同样优秀的,比我更优秀的作家,还有很多。
记者:但是选了你啊,我们就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铁凝:那是我的运气好,只能说是我的荣幸,就是非同寻常的荣幸。
【解说】在当选中国作协主席之前,铁凝一直担任河北省作协主席,同时兼任中国作协副主席。在河北省作协主席这个位置上,铁凝一坐就是十年。说起她主政期间的功劳,不能不提眼前的这座文学馆。
记者:作协那个文学馆的大楼,成为石家庄一个景色了。你做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铁凝:那不是我自己做的,就大家一起吧合作,但是当然是最先倡导的。
【解说】1996年,铁凝出任河北省作协主席,上任不久她倡导建造一座文学馆。在一无项目二无资金的情况下,铁凝带领同事不断研究方案,修改方案,最终在河北省政府的支持下,建造了这座全国唯一的省级文学馆。
记者:当选作协主席以后是不是也意味着离开河北?
铁凝:是的,是从我们俗话说的编制上离开河北。但是他不意味着我的文学资源,和我对那块土地情感的离开,我想那是终生不会离开的,因为写作的起步就是在河北省。几乎我所有的我自认为重要的小说,我其他的题材的,这个文学作品,都是在河北写成的。
记者:河北可能是你的一个背景?
铁凝:对。
记者:但是铁凝会不会成为河北文学的一个标签呢?
铁凝:那,你不应该问我。
记者:你感觉呢?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铁凝:我没听见过,我是今天第一次听你讲。不会吧。
【解说】对于铁凝来说,河北是个特殊的省份,这里有她成长、成名的所有记忆。就在当选中国作协主席不久,在接受河北一家媒体采访时,向来坚强的铁凝一度落泪。
记者: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吗?
铁凝:我觉得,不能割舍的太多了。
记者:河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铁凝:我文学最初的起步,就是河北的老作家他们先认可呀,那时候我记得,当初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十五岁左右,就是,我那时候读中学,有一次写了一个作文,特别长,那个作文就写满一个本子。很少见的一个学生能写7000字,后来语文老师先在全班朗读,之后回到家里又给大人来读我的作文。我父亲那时候说,你写的这个好象不是一般的中学生作文啊。就是你很愿意写这个吗?我说我愿意写。他们知道我有这种想法,说认识一个作家叫徐光耀,就是《小兵张嘎》的作者,现在是河北省作家协会的名誉主席嘛!我想其实他就是我的真正的文学的启蒙老师
【解说】在河北省作协的文学馆里,徐光耀的题字和照片被摆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这位引导铁凝走上文学道路的启蒙老师,在上世纪70年代,已是有名的小说家。那么,当年铁凝的一篇中学生作文究竟给徐光耀留下了什么印象呢?
铁凝:第一次他确实很冷落我,而且我强烈的鼓足勇气我要给他朗诵我的作文,他后来跟我父亲他们两个人,说郑板桥说陈老莲说这些画,因为那个徐光耀很喜欢绘画,后来我就,我又鼓起勇气,我说我给您朗诵一遍吧。他说你不要给我朗诵,我不习惯别人给我念文章。我必须看那个字,你放在这儿吧。我说那您什么时候才能,就是给我指导一下呢?他说一个星期以后吧。
【解说】一个星期后,铁凝如约赶到徐光耀家。
铁凝:然后他就变了,他就显得很激动,后来他就说,他说我确实一想,一个小中学生嘛,这是他的原话,这么几十年了,我一直记着,不过就那么两下子,但是我读了你这个作文,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上次不是问我什么叫小说吗?现在我来告诉你,你写的已经是小说了,当时我就,那种巨大的震动。被肯定。
记者:就坚定了你的文学之路?
铁凝:对。就是我说,我要当作家。
记者:但是这个故事让我们感觉到铁凝本身就是一个有天分的作家,你这样认为吗?
铁凝:恐怕最初文学是需要有一点天分的,也许我不遇见徐光耀,我还不知道我做什么。可能我去,会,当时因为女孩子都是蹦蹦跳跳的,觉得愿意当个文艺兵,因为中国的服装是很单调的,只有女兵的服装有腰身,就是有曲线那样的,所以由于要获得女兵的那种像时装一样的军装,那么很多女孩子都梦想着去当文艺兵。我那时候也有这。
记者:那为什么放弃了呢?
铁凝:就是徐光耀,就还是文学我觉得。假如他那时候稍微犹豫,他就说,那我也不知道,他不会给你一个不由分说的肯定,我就不由分说的毫不犹豫。就是就开始做作家梦。
【解说】为了实现作家梦,中学时代的铁凝便开始主动设计自己的人生道路。1975年,高中毕业后铁凝作出她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抉择,她放弃了当文艺兵和在城里工作的机会,决定下乡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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