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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王朔,即使在他最红的年代。我不喜欢他那种表达方式,故意带着一股痞劲儿,“我是流氓我怕谁”。我不喜欢任何一种方式的油腔滑调。但是他早期的作品,在油滑下面是非常纯情的,比如《空中小姐》、《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写的都是貌似油腔滑调的男人,内心深处隐藏着纯真的感情,我比较能接受。
王朔后来沉寂了,最近他复出,才知道,他沉寂的这一段,他很苦闷。
其实谁沉寂都无所谓,中国文学没有因为没了王朔而不发展,电影也在拍着。但他显然很把自己当回事。好象他不在的这十年,中国太一潭死水了,他必须复出来给搅和搅和,注入点儿活力。
听了他刚复出时的一些言论,还以为他沉寂的这十年,已经修炼成中国实不多见的思想家、哲学家了。因为他说自己每天都读《金刚经》,认为“众生平等”是天下最牛的理论。看了这句话,真对他刮目相看。中国现在最需要什么?平等。简直有些激动了。王朔有些沉积着的影响力,如果他能华丽转身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高呼“众生平等”,对当今社会上迷茫及冷漠的众生,绝对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启迪和拯救。
可惜,他马上就露了馅儿。上一句刚说完“众生平等”,下一句就嘲笑郭敬明:“他说他有钱,就那几百万还叫钱哪”。——钱跟钱不平等了,几百万的不叫钱,大概几千万几个亿的才叫。
又莫明其妙地抬出了民族问题:“曹雪芹是我们满族人,怎么就没人提这个茬儿?闹大汉族主义啊”。——民族跟民族又有差别了。曹雪芹名字前面一般都加个“清”字,看来王朔的意思是应该改成“满”。忽然抬出曹雪芹的民族问题,不难感受到王朔的微妙联想:“看俺们满族人,向来出大作家”,呵呵,可惜连接他这个话茬儿的人都没有。也没人愿意搭理他:像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苏东坡的,名字前面也从来没加过“汉”字。
接着是东骂西骂,管这个叫“孙子”,那个叫“丫”,这都不算恶心,不理他就完了。比较受不了的是看了一段他骂北青报女记者的视频。他在凤凰卫视做访问的时候说杨澜的老公吴征是个骗子,想骗徐静蕾投资,结果被女记者给捅到报纸上去了,他十分被动,就大骂记者,说那是他私底下的话,记者给报道了,是“狗仔队”,是“挑事儿”。
我觉得记者做得没什么不对的,人家吃的就是那碗饭,谁让你自己嘴碎来着。其实他怒就怒在,这事儿被捅到报纸上实在比较难听,他一个大男人坐在那里嚼舌头,嘁嘁嚓嚓地说某某的老公是骗子,实在比较恶心。更恶心的是还对女记者先装黑社会,说什么“你要是再弄这事儿我上你们报社抽你去”——好象他打人就不犯法似的;又假装白道上也很有势力:“赶明儿个让中宣部给你们开会”——好象中宣部他也平趟似的。那个女记者太懦弱了,好好的一个扬名全国的机会给丢了,王朔骂她,她就老老实实地听着,偶尔小声辩解两句。她如果跳起来跟王朔对骂或者先下手为强,抽王朔一大耳刮子——不是众生平等嘛,谁怕谁啊——她下半辈子的饭碗就不用愁了,可惜呀,可惜。
然后又爆猛料,说自己又吸毒又嫖娼。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提这两件事是什么目的,不大理解。初步推断是他实在是老了,也实在是被社会抛弃太久了,还以为是当年呢,干了这种事就叫“流氓”,还想捡起从前的那块流氓招牌吓唬人。可惜现如今这社会,这两件事一点儿不算新鲜;虽然是遍地人渣,但多半也都知道惜命,不是不敢像你王朔一样挑战道德底线,而是怕病怕死。不怕病不怕死的也有,出来说的不多,也不是就比王朔缺了什么胆量,或者比他更虚伪。人都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还得想想跟自己相关的人,得让他们也有信心有脸面活下去。王朔有女儿有老婆,据说也有大小情人若干个,你自己是个吸毒分子没什么前途了无所谓,凭什么要坏别人前途?
最最恶心的就是他继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声称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软饭硬吃”,意思是吃得理直气壮。房子跟车都是徐静蕾给买的。又说,跟徐之间也不算什么,徐对于他来说,就是“北京朝阳区一个女的”。又说,现在跟曾子墨关系最好,每天都发短信,这都不算什么。
从前他还可以说自己是个流氓,现在他连流氓都够不上了。流氓顶多是不大守社会规矩,但没有这么自己不要脸,也不给别人留脸面的,尤其是别人对他还不算坏。
男女之间你情我愿,根本谈不到吃软饭吃硬饭,两个人就是一个人,要分出来你我的话,就是生分了。但是多少还要遵循些社会规则,互相要给对方一个面子,甭管关起门来多么不分你我,出来见人,女人还要小鸟依人,男人也得硬充顶梁柱,否则两人都会被看不起。
王朔自己不怕被看不起,于是就不管这些跟他有瓜葛的女人会不会被人看不起。也许是他太把自己当盘菜,认为谁跟他有一腿是四处宣传都来不及的?认为他这么公开一讲,等于是给了人家什么名分?
张学良当年坚决不肯接受日本人的辅佐当东北王,他说:日本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就是咱们是好兄弟,你睡了我老婆,你睡了也就睡了,咱们都别吭声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们还可以做兄弟;他不,他是睡了你老婆还要四处说:他是我好兄弟,我把他老婆睡了——日本人不能做朋友。
这么一比,王朔的满族血统里说不定还有大和元素。他是这种人:那些什么女人你不是喜欢我爱我给我买房子买车吗,我照单全收不说,还要出去讲,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女的”,我不但经常出去嫖,别的女朋友也多着呢。
……
我终于被他实实在在地给恶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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