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碑石上,刻不尽的两个字是“追求”,擦不掉的两个字是“后悔”。
一一题记
搬了一天砖头的萌萌,感到全身象散了架一样的疼痛。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和自已一般大的女孩,一个个穿得漂漂亮亮,整洁而大方。心中泛起阵阵楚酸,忍不住泪盈满眶。
回到家里,洗完澡。萌萌找出自已最时髦最漂亮的丝绸短袖衫,隐约透出紧束着隆起胸脯的白色乳罩,淡淡的绿色百褶裙下面露出一双雪白而圆润的小腿。
华灯初照, 夜色柔美,游人如云……
萌萌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路旁的灯光映出她那芳姿倩影,苗条的身材,丰腴的体态,一头秀发缩在脑后,束头发的花发夹在灯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像正在飞舞的蝴蝶,自由垂下的散发,仿佛是刚刚出浴的仙子,疏疏散散,象似一处乌去落在肩上,把她那俏丽的圆脸寸托得洁白如玉,那弯曲黛眉下的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人群中流盼着。
突然,她发现路对面站着一个英俊可爱的男人,他风流倜傥。上天啊,人世间竟如此完美的男人,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质。真让萌萌有愧杀三生的感觉,在这一刹那,萌萌整个人都屏息了,心跳在瞬间停止。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感到心跳得好快,就象有一种初恋的柔情和与情人幽会的渴望来赡尝他的风采,她感到这是莫大的精神享受。
“小姐,你要票吗?”
一声柔和的男中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来。萌萌转身一看,这个绝世美男三十岁左右,他高高的个子,秀长挺拔,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净的长方脸,五官端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衣摆扎在休闲裤腰内,白丝袜,白色的皮凉鞋,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光闪闪的金戒子。一双大大的眼情流露出他的机智与深沉,他那柔和的目光使萌萌陶醉,整个外貌显得是那么高贵、潇洒,可亲。
他手上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票。看着她:“家里人不来了,多了一张票。”
“哦,给你钱。”
“几元钱,算什么啊,快点进去吧。”
他一转身进去了。
萌萌迟疑一下,也进去了。先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舞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随着音乐的响起,人们开始扭动起来。
这时只见他棒着一堆东西向她走来。
他刚一坐下就对她说:“来,帮我消灭一部分,找不开零钱,就多买了一份。”
“不…….谢谢……”萌萌不好意思用手推让着。
“怎么了,不是怕有毒药吧?”他幽默的一笑,不容分说,硬是把汽水和冰淇淋放在她手上。自已先吃起来,他如此大方开朗,待人热诚得体,令她盛情难托,只好“臣服”于他了。
夏日的舞厅气温极高,她吮吸着冰镇的汽水,顿感舒适多了,看了一眼身旁的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激之情……
他站起来向她伸出一只手说:“小姐,能请你跳一曲吗?”
“我跳的不好,刚学。”
“不要紧,我带着你,你跟着感觉走就行了。”
没想到他的舞跳得棒极了,他紧紧的搂着她,随着音乐在旋转……
从舞厅出来,他们一起来到大街上。他对她说:“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西餐厅吃点西餐吧,请赏光好吗?”
西餐?多么熟悉的字眼!她有生以来多少次听过这个词啊,可她曾几何时去过西餐厅呀!更不用说去品尝了。
她知道这美味佳肴是很昂贵的,也是非寻常人敢于问津的。
萌萌想想自己的父母都过了不或之年,还没有吃过西餐啊。可是今天,她竟碰上如此慷慨的人。机会是多么难得,如果她坚持不去,他当然也不会硬逼着她,可是为什么要拂人家的好意呢?何况他又是彬彬有礼,言有分寸,是个有知识的人吧。
她含笑着说:“谢谢你,不好意思,不能让你总花钱吧……”
“噢,没关系啦!在经济上我是个精打细算的能手。如果我不是一个国家干部,没有一定的固定收入,家里没有一定的数额存款,我自然也不会这样大方啊。”
“走吧,小妹妹,我看得出你是个天真活泼,性格开朗、心底善良的姑娘,我非常喜欢你这种性格。让我们做朋友吧,有机会到我家里去玩玩,我爱人一定也会喜欢你的。走呀,等你发财了再请我吧。”
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又是国家干部,又有老婆,除了对你有好感之外,别无非份之想。这兄长般的爱戴不该领略和珍惜吗?
萌萌突然坦诚一笑说:“我高中毕业一年多了,现在刚在建筑工地做临时工,每月不到百十元钱,恐怕你永远也吃不到我的西餐了。”
“那好办,还能喝上你的喜酒呢。你看,还是没跑了吧?哈哈……!”他说完大笑起来。
她也笑了。她的脸上泛起阵阵红燥,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有意思,无所顾忌,于是他们一起向西餐厅走去。
“介绍一下,我叫子良。”他笑着对她说:
“我叫萌萌。”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萌萌”真好听。
西餐厅里灯火辉煌,高高耸起的楼房,造型新颖别致,宏伟壮观。整个餐厅就像个五光十色的星座,令人驻足,叹为观止。下面的几层楼房经营中西餐,西餐厅门庭若市,生意兴隆。一群群海外游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饭店门前广场上终日停着各色各样的娇车。这座异国风味很浓的场所,也不乏中国顾客的光临。
萌萌虽然自幻出生在城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像这样华丽宏阔,灯火璀璨的大厦,她还没有光临过,当她随着子良登上电梯,通过光闪闪的电旋门步入大厅的时候,她竟然神经质地站住了,脚下是五色瓷砖铺地,在满屋墙壁,天棚上的照明灯、霓红灯的辉映下,更加绚丽多彩。
多亏子良拉她一把,于是他们迎着摆有棕榈、柳桃盆景的楼梯口走过去,踏着红色的地毯进了餐厅。
他们刚夸进门口,年轻的女服务员便迎上来:“您好!欢迎光临。”
微笑着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一张圆桌旁坐下。拿过菜单递给子良,可子良连菜单看都没看一眼就点了一些酒菜。
“请稍等。”女服务员转身走了。另一个服务员拿来了两套餐具,每套由不锈钢刀、叉、勺、搪瓷盘,餐巾和装有迭成马蹄莲的口布杯组成。酒菜很快送来了。
有火腿、色拉、蟹黄、对虾、三明治、奶酪等西餐菜肴,还啤酒,香槟,摆了满满一桌子。
萌萌面对这一桌山珍海味,名酒大菜,眼花缭乱,一时不知所惜。她把餐布放在一边,刚想跟服务员要筷子,却被子良拦住了。
“快点把餐布盖在腿上。吃西餐哪有用筷子的呀?这是规矩。你看看别人。”
萌萌向餐厅里几十个用餐的外国人望去。不禁脸一红,“噗哧”一声笑起来。
“可是我使不了刀叉……”她笑着说:但她还是拿起了刀叉。
“错了,应该是右手拿刀子,左手拿叉子。用刀子切食物,用叉子往嘴里送,切一块吃一块,不要一连切几块存着。勺子喝汤用。我要的是奶油红肠汤,鲜得很,马上就送来了,你看我……”他说着给她作了个示范,动作灵巧而娴熟。萌萌也跟着学起来,每吃一口都要笑一笑。
“真有意思,这哪是在吃饭,这是在配药啊。”
“是呀,吃西餐就是这样。这也是一种文明生活,物质享受,希望你吃好喝好。”
“我不会留情的,我一定要多吃点。”萌萌也学会了诙谐,她那妩媚的微笑令他动情。
萌萌也吃到了她有生以来从末想过的东西,她觉得香甜异常。
她喝了一杯啤酒,吸了一杯香槟,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和她意想不到地碰在一起,是这么的突然。开始她有点不习惯,但此时一点也不敢到拘束了。他们都没有遵循那些客套,就象在家里一样随便。这使她对他更多一层好感和敬意。
“子……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叫你子良吧。”她笑着说:
“就叫我子良吧,不必客气,我在商业局上班。”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我过去插过队在农村好几年,高中没毕业就下乡了,七九年才调回来,农村的生活非常艰苦,可我还是咬着牙关挺过来了。还不错,我混上了一张党票。这是我在乡下几年唯一的收获。回城后,就靠这张王牌分配在商业系统,当了一段时间采购员,不久被提升为供销科主任,直到现在。”
“哦,那我该叫你主任了。”她笑着说:
“什么主任,就叫子良,这样叫随和些。我的生活道路并不是太曲折,也谈不上笔直,平平塌塌,很一般,毫无惊人之处。况且现在人老珠黄,也没什么造就了,唉!”
“你才多大啊!说自已是人老珠黄了?”萌萌停住刀叉,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笑意盈然地看着他。
“哦,你看我有多大岁数?”他微笑地着看她。
“最多不过二十六七岁吧!”
“你真有眼力,竟把一个三十二岁的小老头看成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哈哈……!”他得意地笑起来。
“三十二岁,是真的吗?”她惊讶地凝视着他,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想说:你长得太年轻,太漂亮了,但她没好意思,只是说:“真的一点都不象,看不出来。”
他听着这些赞美之词,特别是出自一个鲜花般娇艳的少女之口,不禁为之一动。这正是他所欺盼的。但他却装出一副愁叹无望的神情摇了摇头:“是老了,人过三十天过午,没啥大气候了。中国的末来就看你们了。你大慨没有十八岁吧?”
“什么,十八岁?”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咯咯地笑起来。过一会她抬起头对他说:“我都二十了。”
“那你长相就更年轻了。正是韶华绮年,大有作为。”
“什么大有作为?还不是待业做临时工!每天伺候瓦片,挖灰、搬砖头,皮肤都晒黑了,手指都磨破了,烦死人了!”说到这里,萌萌不禁黯然伤感起来,眼眶里溢满泪水。她用刀和叉子拔着火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子良审度着萌萌的神情,好一会才说:“萌萌,我很同情你当前的处境。的确,那种繁重的体力劳动实在不适合女孩子去干。那简直是摧残身体。你能不能找找人,找一个比较松点的事做做呢?”
“唉!找轻巧的工作谈何容易,我爸爸是个建筑工人:妈妈是个扫大街的。我们能认识谁呀?没钱没势,能怎么样呢?”
“你还没订婚是吗?”
萌萌的脸忽地红了,勉强一笑:“我也没工作,没考虑这事。”
子良点上一支香烟,慢慢地品味着。不时地皱一下眉头,然后对她说:“萌萌,我最近要出去推销一批水泥,木材等等,这笔买卖是我工作范围以外的事情。因为我前一段时间给单位营利几百万,在受到奖励的同时,局领导特意批我休假一个月,现在刚好休假开始。如果我出去将这笔买卖做成,至少要净挣五六万元。如果你肯同去,我们平分秋色,比你搬砖头强多了吧?”
好大的数字啊!够她搬多少年的砖头啊?而且不哈腰,不费力……萌萌动心了,一双拿刀叉的手不动了,猜迷似的看着他。
“我能干什么呢?”
“你可以算一股啊,顶个人数,如果你不露面,我一个只能分到二分之一的钱。现在倒买卖都是单线联系……人托人。我就说货是你弄出来的,就这样你充个人数,不就能得到一份空头钱了吗?”
“那人家不知道吗?再说就样也不仗义呀!”
“不会的,他住在农村,是我一个朋友。原定我弄货,他销售,利润对半,现在我说我弄不到货,“托你办,他为什么不能三一三十一?总之,还不是我一句话吗?不客气地说,我们拔根毛都比你腰粗,这些不用你顾虑,我们一人少挣一点,就把你成全起来了。”
“可这事我得和父母说一声……”
“也好,因为我们这是第一次认识,现在社会上很复杂,什么人都有,当心上当受骗!”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子良,我出去不能不同父母打个招呼吧。”
“萌萌,我完全是出于同情你,因为我饱尝过过苦日子的滋味。你什么都不要多想,这是我的工作证,会员证、介绍信、身份证你可以看看。”他从皮夹里掏出证件放在她面前。
她新奇地看了看,单位,年龄,职称,照片、钢印,应有尽有。天真纯洁的萌萌本来就对他没有怀疑和戒备,现在看到这几张护身符,更觉得他是可敬可亲了。
她笑着对他说:“子良,你的心意我理解,我一定说服我的父母,同你一起去。”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特别当他们听说你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出去?”
“这……”萌萌听了一时不知所惜。
“这是完全可能的。好事多磨嘛。如果你去不成,乡下那一方见不到你,那么你这钱不翼而飞了。”
“这事我不对他们说,我就说我身体不好,要去乡下姑妈家去住几天,行不行呢?”
他想了一会高兴地说:“好,好主意!等拿到钱给他们看,再怎么说都好听了。”
子良高兴的倒了两杯啤酒:“来,萌萌,为了我们的相识,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共同事业的成功,干杯!”
她微笑着同他碰了杯,但因酒量有限,只喝了一口,他愿凉了她,他们继续谈着,又上了一些水果,待酒足饭饱之后。他说道:“萌萌,事不宜迟,明天早上就启程,好吗?因为水泥,木材我都已弄好,不宜延误。明天早晨六点钟有车,我们五点钟到火车第二候车室碰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