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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才知道我为什么又和孟浩然上床了。我简直不想相信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无耻。是的。无耻。我不想用这个词来骂自己。但事实的确如此。
那一天我和阿七在争论我为什么还没嫁出去,接着覃浩浩回来了,然后他后面跟着应该死一千万次的孟浩然。再然后覃浩浩像个真正的八婆一样命令孟浩然送我回家。我记得我非常坚决地拒绝,然后钻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酒吧。然后我就喝高了。该死的就是因为我喝高了,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因能清晰记忆晚间的抵死缠绵而恼羞成怒的那一幕。然后我在孟浩然的笑声中骂着脏话走出了那房子。我骂着脏话,骂自己或者谁。总之我需要发泄。我要离开这里,去西藏或者西伯利亚,我要远离这里。
两个月后,我坐在马桶盖上瞪着手里的早孕试纸给阿七打电话,告诉她我在再见孟浩然的第一天与他上床了,并且很不幸地怀了孕。然后听她在那边毫无气质地大笑:不可能吧?孟浩然不至于要吃回头草吧?你又不是为他守了三年的身。
阿七你这个女人!你少尖刻一秒钟你会死呀?我差点捏碎电话地大骂。阿七,阿七她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来不会给我留半点颜面地一针见血。让我不知道拥有这样的朋友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忽然不想再骂脏话,也不想再说话。决定出去走走。
我灰败地站在大街上,表情呆滞地拿着手机,阿七还在电话的那头继续她一个小时前的数落与询问。在这条我已经走了千百次的大街上,我忽然感觉很陌生,不知道那一种感觉是不是叫做晃若隔世。
让我想起认识孟浩然的时候,那是覃浩浩公司的圣诞派对,覃浩浩正在追求阿七,把我拉了去。他把阿七牵了过去,然后塞过来孟浩然:浩然,今晚冉冉是你的了。我气结,可他钻入人群的背影很明确地告知我,我被抛弃了。
然后我气得一脸绿色地转头,便发现孟浩然的牙齿是那样的白,笑得干净极了。让我有一刻的失神。
冉冉。我是孟浩然。他居然还在笑。哦天。我喜欢笑容干净明朗的男子。
但很不幸,我保持了沉默。因为在此前一周,我失声了。和阿七出门前,我对着镜子很努力地试图发出声音,我的喉咙丝丝抽气证实了我的徒劳。
然后我听到孟浩然说:不会吧,覃浩浩没说他妹妹不会说话呀?他明明就知道我失声了!我拉着他走向酒水桌,我用红酒在桌布上写:不许笑。他挑起好看的眉毛:为什么?我再写:因为你是我的。
四
见鬼的才知道我为什么在大街上想起那些事。我决定进入一家商店去买些什么来填补此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起来的空虚。这是一家服装店,卖昂贵又非灰即黑的古姿。我很快发现我进来是一种极其错误的决定。我不喜欢这种衣服。喜欢这种衣服的是贝西。贝西。贝西。我怎么可以忘记这个总是在三年来无数个寂静无人的深夜里缠绕着孟浩然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无休止地张牙舞爪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我的劫数。孟浩然桃花多,面对众多花花草草时,我总是说:你想要孟浩然?好,如果他愿意给你他就是你的。如果他不愿意,那他就永远是我的。我用这一句话,或者用阿七的话来说我就是用这个盲目得可笑的自信,打败了几乎所有的竞争者。可是。可是偏偏还有贝西。偏偏还有贝西。我恨之入骨的贝西。同与我睡了大学四年架床上下铺的贝西。像一朵张狂的黑色妖花的贝西。她使我说的这一句话的前半段成为把我肢解得零零落落的事实。
冉冉。是你吗?你越来越漂亮了。眼前这一个,一样的瘦得像只妖,一样的像朵黑色性感的花,不是贝西还有谁?!
三年来的第一次,能与贝西再次静静地坐在对面。黑咖啡。冉冉,你还是蓝山吧?贝西对着我微笑,感觉勾魂蚀骨。贝西说得不对,我有没有越来越漂亮我不知道,但她就一定越来越有吸引人的力量。
忽然明白自己这三年为什么愿意这样生活,阿七说我抢别人的男人是因为受了孟浩然的伤害。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想,活得像贝西一样,贝西总是说,女人要像花一样,在应该开放的时候尽情绽放,要开得风华绝代。像跟着哥哥死去的阿梅。贝西用颜色很深的口红,身材好却极瘦,又喜欢穿黑色。过很丰富,比我要丰富很多倍的夜生活。贝西的个性,像她的外表一样张狂。而我却不是,阿七说,贝西的张狂是从外表到内心。冉冉你的张狂只在内心。阿七与我,及贝西,是大学四年著名的三人行。但因为孟浩然,一切也就散了个干净。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难道我要告诉她我与孟浩然上床并怀孕了?哦天。
孟浩然好吗?贝西忽然问。
孟浩然没有和你在一起么?你离开后三个月我们就分手了。我以为他会回来找你。我的眼神一定又出卖了我的想法。贝西接着说了让我恼怒的事实。
五
阿七瞪大眼睛用尽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你真的和贝西喝咖啡去了?在她看来,以我以往表现的对贝西的痛恨程度来说,这是极其不可能的事情。我忽然记起,贝西也曾经是阿七不能提起的隐痛,阿七的第一个男友就是因为贝西而离开了她。
是。我趴在床上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孟浩然还在外面的客厅里,他似乎算准了我会在晚上回到阿七家。刚才他看着我笑,不清不楚的,坐在他旁边的覃浩浩笑得与他一样暧昧。贝西早与他分手了呢。如果我两个月前没有和他上床就算上了床也记得避孕还好撇得清楚干净一些。可事实上我真的又与他上床了,该死的居然还留了他的种。更更该死的是,我的身体居然那么熟悉地怀恋他。
阿七,我疯了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面目狰狞地埋在枕头里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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