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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她选择远离了父亲,跟母亲一起住,并在上初中的第一天里,完全改掉了自己的名字。她开始叫做凌霜降。
1996年,她初中毕业了,成绩并不好,不是她不够聪明,是她放任自己的惰性。她上了一所中专学校,学习美术和音乐。每天从画室走到练功房,周而复始。老师们都说,她的画有灵气。她不知道有没有,她总是沉默地画,用大量的蓝色,深蓝,纯蓝,灰蓝,浅蓝。冷而拒绝亲近。所以,这三年,她没有什么朋友。1999年,她通过自考,得到一所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这一年,她看起来和一个初中生没有什么分别。考大学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足够聪明,而是她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向。
4 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蝴蝶伤
在她为我续了一杯茶的时候,我问她:我想听你的爱情。
她垂下眼脸微笑:好。
凌霜的心里,住着三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叫张,他在画展上看到她的画,给她写信,无视她的冷漠,对她极温暖的好。在她十九岁的那一年永远地离开了她。那是她的初恋。彭比她大四年,轻易就能看到她的刺,他很久才拉到她的手。他无条件地宠爱她,她冰冷而任性,他容忍她,却也教训她:不要把自己变成刺猬!再简单残忍不过的结局,1999年5月7日,天气有一些些的阴暗,她与他吵架,她又给他电话要他来,中途他的车出了事。死亡对于凌霜,又是一个很深又历久弥新的伤口,她整整六年,都没能再完全地爱上另一个人。这样的悲伤,一直陪伴她走过了她叛逆又才华横溢的大学四年。1999到2002年,她是乐队的键盘手,她画得一手好画,她的作业总是A,她也总是旷课不知所踪,只是没有人看过她也在夜里哭。
遇到杨是2001年,她还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痛。杨直率,正义,不指责她的不是,却教她正确的处事方式。用很慢的速度,她学会了怎么爱护自己,学会封存伤口。但杨却是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为了前途,借口距离,或者是真的没有感觉而总离她甚远。她亦然不言语。有时候,不管多强的女子,在爱情面前,却卑微如尘,就像张爱玲所说,即便卑微如尘,却仍是要从尘土里开出一朵花儿来。
凌霜说到这里,忽然失笑,说:或者不叫爱情,应该叫单恋才对。我总觉得,一个女人,要在爱着,才是真正活着。有时候爱情没有结果的时候,是一条一个人的旅途。
第三个住进凌霜心里的男人是Y,有妻子女儿,同她一般码字为生,在圈子里小的名气。凌霜从不说爱他,他从来开口闭口都说他不会给她未来不会给她承诺。她常常任他去说,像宠爱一个孩子。但她的心里,知道自己对他有多深多长的依赖,在那些被身体的疼痛折磨的深夜里,她与他彻夜地聊天,聊稿子,聊钱,聊人生,聊过去,也聊爱情。也许依赖并不是爱,但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她每次想起,都是一个温暖的过程。
凌霜拈茶微笑,说:爱情是易碎物,是每一个女子的蝴蝶伤。这世间每个人都会受伤痛楚,有些人会大声呐喊,有些人安静缄默。我应该属于安静的那一种。
我在她的微笑里叹气,这世间就是如此,即便是像凌霜降一般的灵动女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都因为爱情的残缺而成为憾事一桩。
5 强势的野蔷薇
凌霜降无疑也是强势的。
1999年她唯一的安慰便是父母的和好。
2002年下半年,她的父亲却因政治经济问题而失势失业,还惹上了不算小的官司,父亲五十岁了,一夜白头。在那些父亲被扣留的日子里,母亲叹息着生病。凌霜不知那来的勇气,拿了家里的积蓄四处打点,她陪那些领导喝酒,喝了吐,吐了喝,一向时而嚣张,里面沉默的她在酒席上谈笑风生,大有谈笑间樯轳灰飞烟灭的架势。有些人拍着她瘦小的肩膀:小姑娘,口才不错呀。也有的人派了秘书来问她:安你一份正式工作,再摆平你父亲的事情,能不能经常一起吃吃饭。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但她那晚回家,坐在大门外落了一夜的泪。
2003年初,家里终于开始债台高筑的时候,她的父亲终于得已革职回家。她在一间学校找到了工作,她对父亲说,不怕,我们饿不死的。其实她的心里,亦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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