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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烟是香烟的烟。烟样女子是凌霜。
这是她自己说的。
凌霜是我的网友。聊了很久却没见过面甚至没打过电话的那一种。非常纯粹的网友。那女子说她码字卖画为生。却从来不让我去看她写的字。私下去她的网站看了几篇,是杂志上登的小资小说,城市男女的悲欢离合,或者疼痛的支离破碎。一如她聊天时的伶俐机智。
那天我们聊到了烟。我说,烟的最美丽境界是配一个绝好的烟灰缸,把细长的香烟搁上,让它就这样寂寞地灰飞烟灭。凌霜说唐泽你不懂烟。你一点都不懂烟。香烟就像一个爱你至深的女人,她希望与你的唇舌抵死缠绵,刺激你毒害你也杀死她自己。直到燃烧殆尽。这才是香烟。我呵呵地笑,问她,那你呢。她嘿嘿地笑,我么?我呀,凌霜是烟样女子。
凌霜说,她只抽希尔顿。
向她要了电话。从此便开始习惯听她脆生生的,却懒懒的像永远睡不醒的声音。
B
到了她的城市出差。工作完成后,我先是打车逛了一圈。的确如她所说,这只是一个小城市。没有快要撕裂人性的竞争,也不会产生倾国倾城的爱情。在这样的小城里,有梦想的人只会产生痛苦,而没有梦想的人则至死平凡。
打了电话给她,然后坐在肯德基里看玻璃外的行人,看那些背了包的女子。想着那一个是她。她说,凌霜是有很多梦想的女子。所以喜欢背很大很大的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决定要见她。她好象也并不见得就希望见到我。接到我的电话时显然还在睡梦中。我说想与她见一面。她说哦。我说我在肯德基二楼,她说嗯。我说,我坐在靠窗最左边的位子上,穿灰色毛衣。她说呀。我说你们这里可真小。全城只有这么一个快餐店。她说噢。我说你会来吗?这一次连音节都没有了。她挂了电话。
所以我不对此次见面抱很大的希望。
C
唐泽吗?直到对面坐下了一个小女孩,对我眨巴着眼睛问出这句话时,我才确信,她居然是凌霜。可能吗?这或者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女孩。瘦削,娇小,我怀疑她甚至还在发育,因为她看起来甚至很矮。
很难相信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还长成这个样子对么?没有办法,我缺少爱情。所以没法长大。她把大大的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手脚麻利地掏出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手提:不好意思。再等我二十分钟。手早已经在键盘上敲打开了。
我有点挫败,她甚至没有很正眼地看我。阳光透过玻璃爬行在她随手扎起来的长发上,那些发丝在她白得有点透明的脖子闪耀着深棕色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的关系,她的眼眸居然是浅褐色的。
她像极了一个人。
她像极了嫣然。
D
在凌霜说她是香烟女人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嫣然。我甚至为她动心。然后我冲动地见了她。见她后,发现凌霜只不过是一个懒得找工作的女孩子。
我把她带离了那个小城。因为,她很像嫣然。
她瞪着浅褐色的眼睛看着那一柜子的衣服闪着极致的光彩时,我再次确信女人永远无法抗拒华衣的事实,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你不会真的给我买了这么多衣服吧?不会吧不会吧?事实上那些衣服全是嫣然的。但我告诉她,那些衣服是我买给她的。这三年我买给嫣然的衣服连标签都没有拆,凌霜几乎和嫣然一样瘦。
凌霜抓起化妆台上的烟盒:可是我不抽这个牌子的烟。
那是嫣然的绿薄荷。于是我说:我只是想建议你试一试这个牌子。当然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其实我抽希尔顿是因为我没有更多的钱买更好的烟。她笑,眼角有一点点皱,这一点不像嫣然,嫣然笑得很浅,怕长皱纹。她的嘴唇亦不像嫣然,嫣然的嘴唇很红,她则了无血色。甚至白得有一点点的透明。
不假思索的,我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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