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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活动在美国男同性恋社群中活跃起来是从70年代中期开始的,其表现是:开始出现男同性恋皮革服装酒吧,这些酒吧从洛杉矶到纽约遍布各大城市,人员爆满;同性恋杂志的广告栏出现“主人”与“奴隶”的分类;还有很大篇幅为各种“玩具”的广告,即各种“刑具”的广告,如钢夹、烙铁、鞭子、皮带、手铐等;越来越多的同性恋浴室开始设置专门房间,装修成刑讯室或牢房的模样,里面满布铁链和各式刑具。
在英国,一般妓女收费20-25英镑,按摩厅妓女收费35英镑,而有虐恋内容的一次活动,妓女收费高达60-80英镑。一些高级妓女投资装修“地牢”、“刑讯室”,其中设施昂贵,属于卖淫嫖娼活动中的高消费内容。虐恋活动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就与英国的卖淫业结下不解之缘,捆绑与幻想,惩罚与痛苦,压抑与角色颠倒大量存在。一位研究者在参观了一间这样的“地牢”之后发表感想说:“我仍为那些道具和服装而着迷。那里简直就像是剧场的服装仓库或者是拍电影的布景间。在各面墙壁和走廊上挂满了上百件的装备:护士制服、女警制服、运动服、黑橡胶内衣、几十双皮靴……所有你能想到的恋物对象一应俱全。”(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55)
从70年代开始,虐恋内容在西方各国的色情材料中呈现出逐渐增加的趋势,出现了一大批以虐恋为主要内容的杂志,如《鼓手》《Skin Two》等杂志。《差异》杂志上也有大量虐恋内容,其主编就是一位有名的虐恋活动中统治一方的扮演者,她曾于1982年在《阁楼》杂志上发表文章,标题是《虐恋入门》。《差异》中有关虐恋的内容涉及捆绑、女性统治、女性服从、羞辱、男同性恋皮革服饰表演、打烙印等。不仅纯属虐恋内容的杂志大量出现,而且如今人们打开任何一本“一般的”色情杂志,很难不会遇到鞭子、锁链和各种形式的强奸和拷打的虐恋内容和虐恋形象。例如,最著名的色情杂志《花花公子》和《阁楼》中都开始出现虐恋内容。这些杂志是要靠钱来支撑的,虐恋内容的泛滥表明,人们对虐恋内容和虐恋形象的需求量非常之大。
在70年代末,虐恋形象越出色情材料的边界,在一般大众传媒中登堂入室。当一些商品广告中刚刚开始出现虐恋形象时,公众感到很受刺激,但是无可奈何的抗议之声更显露出这类形象的力度。虐恋形象的泛滥对西方各国的大众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有人称这种潮流为恋物风尚。时装业、影视业都不同程度地渗透了虐恋象征。时装界最著名的摄影师之一牛顿(Helmut Newton)在高级时装中创造出了虐恋的形象,其作品被评价为“高雅的带有虐待狂性意味的作品”。在这一潮流的影响所到之处,人们打开一本时装杂志的中心页,竟会以为是打开了一本色情杂志。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半裸的女模特正在接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的责打,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除了商业广告,报刊上出现大量虐恋者寻找伴侣的广告。除了在俱乐部、酒吧结识伴侣之外,虐恋者结识伴侣的途径之一是在报刊上刊登征偶广告。例如,在70年代末,丹麦的报刊开始出现虐恋广告,据分析其目的有二:一是消除禁忌,使受性多数派专制压迫的人们生活得轻松一些;其二是增加报刊销量,因为许多人发现有虐恋内容的广告词可以刺激他们自己的想像力,深具魅力。
到70年代末,一些虐恋者将过去的专门用语“施虐与受虐(SM)”改意解释为“肉欲与共生”(sensuality and mutuality),后来又演绎成性魔术(sex magic)等意,所用的都是SM这两个字母打头的单词。
学术界权威人士认为,其实虐恋活动并不新奇,而是早已有之,据历史学家考证,虐恋活动自文艺复兴时代起就已出现。新奇之点在于,时至20世纪70年代,虐恋亚文化广泛出现于大众文化当中,显示出一种从边缘文化进入主流文化的潜力。正如虐恋杂志《Skin Two》的总编辑所说:“这类杂志使虐恋变成时髦。它从亚文化演变为主流文化。虐恋的装束特别引人注目,即使对那些对虐恋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人来说也是这样。它看上去令人兴奋,极为性感。”(Green,294)(4)20世纪80年代以后:
到了80年代初,虐恋活动在西方各主要国家已经完全公开。目前,全世界的虐恋组织及俱乐部已发展到多达500多个,其中大多数在美国。美国大多数城市都有虐恋者组织、虐恋酒吧和虐恋俱乐部。
虐恋者在80年代以后再也不用像几十年前那样发愁找不到同类了。那时,虐恋还是“肮脏的小秘密”,但在1987年的同性恋大游行中,虐恋者已成为一个组成部分。在1989年的同性恋游行中,虐恋者特别引人注目。随后在1990年和1991年纽约的“自豪日(Pride Day)游行”中,虐恋者也都占有一席之地。在1981年,全英同性恋男子虐恋协会(GMSMA)宣告成立,其主要宗旨是:(1)组织研讨私人问题的论坛,学习虐恋技巧;(2)为虐恋者结识同类提供条件;(3)建立表达虐恋性政治立场的渠道,与男同性恋世界中反虐恋的歧视做斗争。(Stein,in Thompson,150)英国女同性恋中的虐恋者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LSM)。一位男同性恋虐恋组织的活跃分子说:“当我想到现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容易通过GMSMA找到同类时,与我当年所经历的痛苦相比,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妒忌之心。想到那些个埃里克、理查德、麦克或吉尔是多么容易平息他们的恐惧,为他们的问题找到答案,使他们找到那些能给予他们所需要的经验的男人时,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妒忌。但是我更多地感受到的是非常非常的自豪,为我们大家。”(Stein,in Thompson,156)虐恋的表演有时会在半公开场合举行。伦敦、纽约、旧金山、巴黎、阿姆斯特丹、柏林及其他大城市,都有这种类型的俱乐部。如服从(Sub-mission)俱乐部、拷问花园(Torture Garden)俱乐部、Skin Two俱乐部等。一位俱乐部负责人说:“虐恋俱乐部中的成员大都是中产阶级人士,放眼看去,个个都像银行职员。我觉得这很令人振奋,因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能得到充分的自由和解放。”(Green,295)在这些俱乐部中,虐恋者既可以选择奴隶身份,也可以选择主人身份。这是萨德、马索克甚至瑞芝(《O的故事》的作者)那几代人难以想像的。在这些俱乐部中,备有数以百计的各式虐恋服饰、用具及设备。虐恋俱乐部的发展势头强劲,它们现在已经成为许多世界著名的大城市(如伦敦)夜生活中的主要活动内容。
1982年,伦敦成立了虐恋俱乐部Skin Two,成立时有150人,大多数成员为中产阶级人士,从事流行音乐、时装、摄影及艺术行业。在俱乐部中,人们身着皮革服装,气氛兴趣盎然,既不封闭,也不是很性别主义的。俱乐部成立之初,人们只是交谈,是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们组合而成的。那些当时创建这个俱乐部的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对此感兴趣,他们只是为了娱乐的目的创建了这个俱乐部。如前所述,在这个俱乐部的活动中,完全没有性交内容。
现在,俱乐部会址设在恋物中心,它是一座现代式建筑,座落在伦敦Ladbroke Grove北端。楼下是虐恋用品商店,《Skin Two》杂志的编辑部就在这座建筑物中。据说它是全世界虐恋活动场面最大的地方,这个杂志也是虐恋杂志中规模最大的。俱乐部负责人不无自豪地说:“人们不禁奇怪,虐恋活动为什么会在英国如此盛行。英国本是以其压抑著称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虐恋活动在英国就像音乐活动一样,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健康和重要。你去到一些更民主、更富裕、拥有更好的卫生与教育体系的国家,比如德国,你会发现他们的虐恋活动或多或少是从我们这儿学来的。英国人一直假装不参与这类活动。没人知道为什么。现在和过去最大的不同就是虐恋和恋物活动是公开的了。”(Green,288)
一位俱乐部成员说:“我很喜欢Skin Two,但你必须得相当有钱——这本杂志要7-8英镑,而且你还要买很多特别昂贵的行头。这和朋克(punk)大不一样。我不认为虐恋俱乐部的气氛很祥和,但它也绝不像人们心目中所想像的那么可怕。我去参加过几次虐恋俱乐部的活动,在那里遇到非常友好的人们。有些装束看去很吓人,除非你了解他们,知道这只与性想像有关,跟在大街上被人痛打完全是两回事。我认为是公众的看法有问题,他们看到有人身穿黑皮夹克,身上带着手铐,手腕上有皮护腕,就以为他们攻击性很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只与性想像有关。人们总是不能把性幻想与日常行为区分开来。搞虐恋活动的人不是喜欢在日常生活中受羞辱,在工作中受迫害,或在大街上打人。这件事与攻击性无关,它只与性有关。它是幻想,是性的产物,与残忍和攻击性无关。在家里痛打老婆的男人不是虐恋者,而是打老婆的人。许多人把二者混淆起来——尤其是激进女权主义者。他们看到穿黑皮夹克手持皮鞭的形象就以为这是针对妇女的暴力,其实,他们这样做是出于自愿,而不是被迫的。”(Green,293)还有一些不知内情的人认为,虐恋和虐待儿童或强奸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虐恋俱乐部给人的印象一点也没有攻击性,反而有一种十分友好的气氛,即使是发胖、秃顶、年过五旬或丑陋的人在那里也无一例外受到欢迎。
在虐恋的俱乐部活动中,有一些规则和暗号,供人们选择伴侣之用。比如手绢标志:放在左裤兜表示愿做施虐者,放在右裤兜表示愿做受虐者。手绢的颜色也有不同含义:红色表示喜欢重度鞭打,粉红色表示喜欢轻度鞭打,黄色表示喜欢“戏水运动”,棕色表示喜欢与粪便有关的活动。还有绿色、浅蓝色、深蓝色、黑色等,各自代表不同种类的性活动。举例言之,如果某人在右裤兜中放红手绢就是表示愿受鞭打,等等。
有人对俱乐部中的气氛做了栩栩如生的描写:1994年,在伦敦一个名为“服从”的俱乐部中,一个女人身着紧身衣,裸露的乳头上戴着铁环,脖子上戴着狗的项圈。另一个女人身穿橡胶猫式服装,手里牵着一条铁链,这条锁链的另一端连在前一个女人的项圈上。一些朋友走过来聊天。穿猫式服装的女人吩咐她的奴隶去给每位朋友拿一杯酒。为了让事情更有趣些,她会在奴隶的脚腕上戴上一条脚镣。酒吧里拥挤的人群都会注意到她迈着小步子走去拿酒再走回来的情景。她臀部暴露,戴着铁环的乳房的颤动也引人注目。她取酒的任务完成之后,跪在主人面前,一手拿着主人的酒杯,一手捧着烟灰缸。她就以这种姿势听着人们在她头顶上的交谈,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从女主人腰带上垂下来的皮鞭……(Polhemus et al,9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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