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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色渐渐涌了下来,天空蒙了一层灰布。
我从煤田地质局出来的时候,已近八点了。马路上灯火灿烂,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冰石般的路面上翻着跟斗。宽敞的街道上已经找不到什么人影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别人扔进了这座孤独的城市,凉风钻进鼻息,我不禁战斗了一下。初冬的夜晚,已经这么冷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北方吧。
我顺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是一位中年师傅。
“您好,我想去电子学院,请问要多少钱?”我问。
那人用眼角打量了我一下,我估计他猜到了我是一个外地人。
“电子学院?”
“是的,是的。”
“那很远,还在大学城那边,还是晚上。”
“请问要多少钱?”我重复了一遍,并故意把嗓门提高。
“你上来再说。”
我有点急了,“你先说多少钱吧?”
“你说要多少钱?”那人说。
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出租车师傅倒问起我要多少钱,这岂不是和颠倒是非差不多。但仔细想了一下,这句话有挑衅的意味。
我有点不耐烦,准备撒脚就走。那人叫停了我,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你说了多少钱呢?”。
我心想,这人还真怪呢,我甚至怀疑他神经是不是有问题,迫于无奈,我有点生气的样子说:“我怎么知道呢,是你开车还是我开车的。”那人看出了我眼中的几丝愤怒,仔细又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一口辛辣的语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真搞笑。我问你多少钱你又不说,这里又不是你一个开车的,我赶别的车去。”我说着拔腿就跑到了不远处停的另一辆出租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了进去。我很清晰地听见那人在后面狂叫:“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真他妈的!”
幸好,这是一位慈祥的师傅,年纪在五十岁左右。我砰砰直跳的心立即安顿了下来。
说真的,刚才我真的好害怕。
我也没问多少钱了,就叫师傅往电子学院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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