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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偷袭嗦,好山,老子交给你们打夜战的技巧还记得不?以前咋个训练的?
光记得,还要会灵活运用,实际情况实际处理!嗯,你晓得就好,以后慢慢地就更有经验了山。连长说去三个人嗦?你不多要几个?”
“四个,加一个搞爆破的工程兵,营里借来的。”
“是不是真的哦?放个炸药包还用得着去借人手嗦?”
“排长,那是高爆强力炸药,定时的,连长说了,有点专业技术在里头,我们不懂设置哈。”“哦,浓果的嗦,老子还以为是拉导火索呢,原来还蛮不简单。趁现在没情况,你先去睡一哈哈,你眼睛落进去了,有一圈黑影了。”
“那我回去了,排长。”
“嗯,你拿包烟去分给班里头的。”
向前进出来的时候,顺便了解了一下班里人的哨位,兵力分布情况,将烟分发给了同志们。回到班里人挖的坑道,他进去放下枪,靠在一根支撑的原木上。他看到他缴获来的狙击枪还在坑道里,班里没有人喜欢这个东西。那枪就放在地上,靠着坑道的角落。他坐下去,靠着他,将AK靠着这根原木,刚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呵,这一觉可睡得格外香甜啊,他完全进入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面真是什么都没有,连没有都没有。他就像一个离家久别的孩子,几经生死流浪,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睡得是那样酣畅淋漓。
这真是一个好觉!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这一觉跟昨天在毙敌连长的高地睡那一觉不同,这一觉很沉,很稳,安安心心。他几乎是腰身直直地那样靠在原木上,那般两手支地,一腿长伸,一腿蜷起,一动不动。
直到有一发炮弹落到坑道顶上,剧烈的爆炸声将他从地上震动得一跳而起,他才醒了。他在里边,只见地动坑摇,泥土纷纷从横着的原木缝隙中掉了下来,坑道似乎要塌了。向前进赶紧抓起枪就往外面跑,跑到坑道外才发现,外面浓雾不知几时又起来了,敌人正在打炮。
右边山岭突出部的友军阵地上,枪声似乎已响成了一片,听不大准确。这边炮弹呼啸着而来,落地即爆,硝烟弥漫,泥土沙石被气浪带着翻滚不已。一切都天昏地暗了。估摸这样猛袭击一阵过去后,敌人就要像那边友军阵地上一样,进攻上来了。
向前进在坑道口想看到点什么,然而能见度太低了,除了硝烟,这样大的浓雾天气,也只能看到两米左右距离。估摸着也快到了黄昏的时候,天幕垂沉,世界白茫茫一片,湿度也大得不得了。他惟独看到战壕壁沿上几处稀稀疏疏的草上结着的露珠,还有几颗没有完全被炮弹的爆炸震落。向前进左右扫了一眼,战士们一个都不在,全躲观察洞里了,他放了心。
突然他看到左边战壕里一个战士从靠着外边的观察洞里伸出手来向他挥动,示意他赶快退回去。那人是黎国柱,向前进向他扬扬手,就马上闪身躲进了一个分岔口观察洞。
这阵子炮袭大约持续了三四分钟,三四分钟过后,敌人的炮袭弹着点慢慢移动上升去了,而泥沙石头断枝仍还不断被抛起落下来。浓雾中硝烟还没有散去,右边战壕里枪声就响了。
此时敌军哇哇叫喊着冲了上来,向前进急忙从这个战壕岔道口的观察洞里奔出来。不好了,第一道战壕里一个战士都还看不到,刚才向他挥手的黎国柱也看不到了。然而敌人的叫喊声就在外面!已经冲上来了。战壕被挖得深了点,他看不到外面的敌军情况。正在焦急,左边枪声突然响起来,闷闷的,好像在他前面战壕的地底里。炮声在身后的高地上虽然响得很厉害,震得山摇地动,战壕边沿泥土仍然不断往下掉,但间歇声中自己阵地前沿的冲锋枪扫射声和人中弹的惨叫声却格外分明,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看不到一个战友,却又只听到56式抵抗敌人进攻的扫射声,怎么回事?向前进蒙住了,无所适从间,退了几步。刚退到岔道口边,抬头见一个敌军攻到第一道战壕外边上来了,端着枪,猫着腰,正要迈步跳过战壕。
向前进赶忙抬手一枪,将他打落下来。可怜那家伙一步没有到位,人在空中,就中弹了,嗷的一声,枪甩出了手,人落下战壕不见了。向前进赶紧闪身出去,转身对着那还在战壕里垂死挣扎的敌人补了两枪。有一枪正好打在那家伙的脑门处,向前进看到白白的浓雾丝中,那家伙的脑门突地冒出黑红的血来,汩汩往外冒。
他赶紧跑过两步,将他拖正,坐靠在战壕墙壁上。他踩上这家伙的肩膀,人耸立起来,往外面扫了一眼。外面斜坡上,他看到四五个敌军仍然是猫着腰的姿势,在浓雾中一手提着枪,迅速冲上来。向前进脚下一软,落下了地,他赶紧将敌人尸首扶正,再一次站上肩头去,枪还没摆上战壕,瞥眼间见左边地里一丛灌木突然被掀开,一把56式前伸着,猛开着火冲出了一个人来。这人是班里的战士黎国柱,刚才炮袭时向他挥手的那个,湖南人,不怕死的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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