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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得闲开车去城外转了一圈,走在乡村的田野里,踩踏着野草,闻着绿油油的植物散发出的那种清香,我似乎又回到儿时的梦境里。
儿时,家乡的夏天是一幅油画。村口的小河边,赤着脚站在水里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总把衣袖、裤腿挽得高高的,将一家老少的衣物都浸泡在清澈的河水里。在小鱼儿簇拥的水面上,她们也不忘照一照自己红润的脸庞,然后满满地掬一捧清水,把脸擦洗一边又一遍,洗出自己的美丽和自信。而后,一件件衣服地搓洗着,棒捶着,漂白着,远远地就可以听到女人们搓洗出来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和秘密的家底。
初夏,农村的女人最美丽。你瞧她们插秧时的那股子劲头儿:一株株秧把在一个个女人的手里从田这边抛到田那边,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生命的“虹”。女人们个个蜻蜓点水似的,一下子,绿了一片,渐渐地那绿色延伸到了天边。
当田野里一片金黄时,女人们戴着草帽,用湿毛巾裹住手臂,只见她们弯腰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一会儿,身后便倒下一片稻谷。站在田埂上歇晌的男人们,用白色的土布大手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扔掉烧黄了指头的烟蒂,将大手巾披在肩膀上,双手抱起稻把,一摞一摞使劲叠加,好像他们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随着田埂上的稻把越堆越高,他们像杀猪一般用腿抵住稻把子,两只有力的大手狠命地用事先预备的草绕子将稻把子一道一道地捆绑着,最后抄起两头尖、类似红缨枪的那种扁担,一头插一个七八十斤重的稻把子,起肩,挑到了他们厚实的肩膀上。随着腿肚子上的粗筋暴起,男人们跳着沉甸甸的丰收喜悦,走在了回家的田间小道上。
天快擦黑的光景,女人将一张小小的、泛着古铜色的竹床搬到门前那棵古树下,男人们就坐在竹床边,一边抽着呛嗓子的烟卷,一边等着女人端来饭菜,有酒量的男人还要喝一口地瓜酿制的白酒,吃着喝着,还不时地大嗓子朝家里的女人吼着“猪进圈了吗?”“鸡笼门关上了没有?”。男人酒足饭饱,躺在竹床上,女人忙完了家务活,总是拿一把芭蕉扇子,坐在竹床边,为男人拍打着嗡嗡叫的蚊子,直到半夜里,天气渐凉,男人才起身搬起竹床和女人回到那个土坯垒砌的家。这时的村子里,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声,村子里一片静寂。
走在田野里,我回想着儿时乡村夏天的记忆。突然间,一阵狗吠把我从30多年前的梦境里拽了回来。在驱车回城的路上,不知怎的,感觉心里有些阵阵发酸,因为,童话般的乡村夏天对我来说,只能留在梦里了,我再也无法回到儿时那个熟悉的村庄,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乡村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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