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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该料到的,你终究也逃不了的!谁都逃不掉!嘿嘿,命运!残忍吧?残忍得让我忍不住要笑了!
这是你妈妈白卓和我年轻时干的好事!——你恐怕想不起来你妈妈长什么样了吧?她很漂亮,也很拿自己的漂亮当回事儿。我和白卓一同去东北长白山脚下下乡,那个地方叫白河。当时我和白卓还是半隐蔽的恋人关系。
我们去的是一个很偏僻的山村,是村子里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满族人,信萨满教,在我们当时看来萨满都只不过是民间留传的迷信巫术。但村里人都听大祭司的。
大祭司的小女儿是天生的哑巴加弱智,总是穿着一身白袍在山间游荡,深夜时才会自己回家睡觉。我们只知道她爸爸叫她三丫头,但她从来就不回答别人的叫唤,总是低着头让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急匆匆地跑走,象是躲开什么可怕的东西。小孩有时向她背后丢石块,石块打在她身上她会痛得一跳,我发现了总是要制止,但她从来没回头看一眼便匆匆逃走。
小村里的生活乏味,大人吓唬小孩时总是说‘不听话的话水妖就来捉你’。有一次我去大祭司家,看到他的大孙子正在欺负别的小孩,我也怪好笑地学着村民说了一句‘不听话的话水妖就来捉你’。突然,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吃惊地瞪着我看。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告辞逃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村民嘴里长说的水妖就是大祭司那个弱智的三丫头,她家里人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也没人敢到她家去说那样的话。我当时以为只是由于三丫头的样子古怪,村民才拿她来吓唬小孩子的,但后来才知道不是那样的。据说从她十二岁那年的农历四月初四起,全村人每年那天都会做同样的一个梦,梦里看见三丫头直愣愣地站在自己的炕前,从头发缝隙里射出古怪的目光,一站就是半夜,后半夜的时候她趴在地上爬来爬去,象是要找什么东西。经过几年四月四的噩梦后,全村人都开始害怕起来,从此每年的四月四都不敢睡觉了,全村人都起来聚众游戏喝酒。没人敢问大祭司家的人梦没梦到,不过每年四月四大祭司都要把三丫头独自锁在家里,带其他的家人出来和大家一同喝酒,他是个好酒之人。从此三丫头成了村里的一个传说,由于她名字里有一个水字,大家就背地把她叫水妖,平时都害怕地躲着她,但有时又很是敬畏,因为有的人生病会向她祈祷。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四月四的时候村民们非要叫上我们这些知青一同通宵喝酒,只是不知道村民们是心存好意怕我们做噩梦,还是向我们隐匿秘密。我当然认为这都是胡说八道,不过是山村愚民的群体迷信。
但那时我最苦恼的事还不是偶然得罪了大祭司一家。一个村里的流氓塔子看上了白卓,天天想接近她,上海小姐当然不是村里的女人能比的。有一次我们割玉米杆,女生都是远远地落在后面的,我割到垄头后回身去接白卓,却发现她竟然割得很快,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正要打招呼,突然她身边的玉米杆里钻出塔子魁梧的身影,原来是他一直在白卓身边帮着割。他野兽一般恶狠狠地瞪着我,白卓一脸无助的样子,在一旁哀求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是让我走开,因为我帮不了她多大忙,我气苦地回头走开。
深秋的一天夜里,白卓突然在窗外把我唤醒,我出去后她竟然扑到我怀里,我一下就清醒了,只感觉怀里的她瑟缩如秋风里的树叶。她哭着说让我忘了她,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一溜烟跑走了。从此她开始公开和塔子来往,当时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我和她都出身书香门弟,而塔子却是一个标准的蛮人,连字都不认识,恐怕除了喝酒打架连话都不会说,他肮脏得象一口猪,很远就能闻到他身上呛人的臭气。白卓和他走在一起那种古怪的景象简直比林黛玉爱上焦大还不可思议,但她确实选择了他。
我一直怀疑白卓之所以冲我哭是因为她被塔子胁迫,我决定悄悄偷听他们的谈话,结果我看到了我一生最可怕的一幕。那天我远远地跟踪他们到谷仓,很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离得很近的时候,谷仓里突然传出一声不象人声的嚎叫,那声音象是深渊里某种怪兽的哀嚎,我吓得两腿发抖,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怕白卓受到伤害,一下子冲进谷仓。一时间我还不能理解眼前的景象,地上是一团翻滚的东西,嚎叫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隔了一会我才看明白,那是一个黑熊一样的躯体和一个雪白的躯体翻滚在沾着泥污的草堆里,那是塔子和白卓,嚎叫声正从塔子的口中传出,突然,白卓的嘴里发出一连串脏话,那平日里嫩声细语的嘴里居然冒出如此粗野的脏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哪里,他们忘情地高呼着在污泥里翻滚交媾,丝毫没有发现身边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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