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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永远是那样一种感觉,压抑的、冰冷的、没有亲切感的;永远有那样一种味道,可怕的细菌夹杂着毫无意义的消毒水;永远有那样两种面孔,冷漠的和无望的。前者属于医生,后者属于患者。
医生似乎见惯了达达这样头破血流半夜就诊的孩子。他们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没有半点犹豫。只是在填单据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医生问:“姓名?”
我们看着达达。
“达达。”达达说。
“我问你叫什么?”
“达达。”
“我问你叫什么!”
“达达。”
医生有点怒了。我赶紧拽了一下达达的衣袖。
“他确实叫达达。”我对医生抛了一个非常婉转的媚眼,“我是他姐姐,我叫达英。”
“哦?”医生上下瞟了我几眼,“电话?”
“还需要电话吗?”
我有点纳闷。我又不是没嫁过医生,没听说过看急诊还需要交代电话号码的,又不是传染病需要登记备案。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去和人斗殴打成这样的?公安局的规定。”
“哦。”果然是民风彪悍的城市。“他的号码是……”我说。
“不要他的,要你的。他们这些孩子,一天到晚找不到人,出了事才回家。留你的吧,找不到他就找你这个当姐姐的。”
唐萌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也就不再客气,报上了老K的电话。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对数字过目不忘而已。唐萌萌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们从医院出来,坐的还是从酒店门口包的那部出租车。他陪我们熬了将近一夜,不过没关系,我给他的钱,足够他在家里睡上两天。
我们三个人挤在后座上,很沉默。我想问达达去哪里,他在这个城市不像是有家的样子。可我也不希望他和我们一起回酒店,他是一个危险的暴力分子。但我终于没有问出口。我总是觉得这样把一个孩子推下车不太人道。
“刚才好玩吗?”达达问。
“好玩。”唐萌萌的声音很甜。
“我们现在回去继续玩,怎么样?”
“还要回去呀?”唐萌萌怕了。
达达很轻地笑出了声。
“停车!”达达喊。
司机一脚刹车停下了。达达下了车。
“哎!你要去哪里呀?我以后怎么找你呀!”唐萌萌冲着达达的背影喊。
达达没有理她,朝着夜幕下最黑暗的地方走去。司机早就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他是一名有经验的司机,这样的黑夜,的确不适合在黑暗的地方停留。尽管天上的星星是那么明亮,可我们还是要用望远镜才能把它们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样是不是才可以离星星更近一点,才可以感到它的温度?
达达在森林公园下了车。
“那是什么地方?”唐萌萌问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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