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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在谈论高考三十年,因为今年的高考就要到了。现在读普通的大学早就不是难事,但是学生受到的应试教育之苦实在是太难描述。几天前曾接一电话,要我以高考三十年为题写篇短文,电者老Z还说了说当年高考毕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一类的话。
二十年时,已经随便写过一篇:二十年前夜路明。三十年前我确实是相当茫然地参加考试的,就连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分数够得上录取线呀。那一年也是我人生最为劳累的一年,顶班当小学教员,教六十多个一、二年级的孩子,只有一节空课,每在周三嗓子就已经喊哑了,身体比后来的任何时候都差。当时我怀念的居然是插队时那种除了双抢就很悠闲的生活,虽然很苦,但只要愿意,看书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就在当年的暑假期间,也不知道高考真的就要恢复了,因为暑期教师集中学习时,这“高考”还没有成为一个话题,当时的小学教员中,民办教师占了多数,如果有高考的消息,大家肯定是会议论不止,并且弃教而去复习的吧。高考的消息当在那年九月,也就是下学期开学后逐渐传开来,并最终从广播中得到证实的吧。而我也是从那时节开始复习的。主要就是根据当时的《安徽青年报》(?)上登的考试范围自学及复习要考的数学内容,将数学当作突破口,是因为虽然不知是考中专还是大学的文科或是理科,数学总是要考的,数学学懂了,物理化学也就能学进去。后来合作复习的伙伴又弄来了一些简单的政治题目,主要是当时的时政问答吧。还有若干个作文题,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占用了我多少宝贵的时间。我自己开始想的是考一所中专,考上了就可以逃离那所陷在泥泞之中的小学校,但是父母强烈反对,同时他们也不支持我考文科,因为我是刚刚有了“工作”的人,考不考关系不大。当时有参加考试的资格似乎就感到满足了,而决定报考文科也确实是在报名时一个即时的决定,就在离高考临近的日子,邻近五六里路外的村庄放映文革前的电影,还不知劳累地赶去观看也能说明心里真是没有底的,屯溪有什么好看的戏或是电影肯定会赶了去找票看。最后是根据有关规定,高考前十天请了半个月假去专门复习迎考,那十天背了背政治和语文方面的基础知识,高考那几天住在父亲所处的果园内的破房子内,那里离镇上有五六里路,我早出晚归,没有感到一点压力,每次考出来也没觉得难,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实在也相当容易。历史地理是最后考的,也是在考好一场回到父亲的住处帮助他烧饭的间隙里草草复习的。
有些事情已经写过,有的则没有,如考前因为身体虚弱,曾经花五角钱推了一针葡萄糖,考后由于眼睛过度疲劳而致出血曾到区医院检查过,后来眼膜上的黄斑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七一年读初中时,我已经离开学校四年多,三年初中的最后一年也没有像前两年十分认真,那是因为迟到的生理上的发育也终于姗姗来迟地来的缘故,当然受大环境影响则是更重要的,那年夏天去上海四姨家,在她家里看到张铁生的白卷信,自己读了甚至觉得他写得相当有道理呢,却不知道那信的宣传对自己的未来有相当的影响。当然当时数学教材上规定的内容我是完全地学懂了,可以肯定地说整个班上只有我这个数学课代表学懂了,不少章节因为时间关系和学生的接受程度,老师根本没办法讲授。我在初中时就已经开始自学,刚开始去插队时,是带了一册高中数学和一册四姨寄来的英语(文革前的函授教材)去的,但不久后意外的打击使我没信心学下去。
参加高考后,我写了封信给教我数学的黄绍琪老师,问她我有没有可能考上大学,自然是问将来,然后按计划学习当时的物理化学功课,高中化学就一册,我花了一周时间就消化了它们,那化学只要把元素周期表背下来并消化掉,一切就显得相当简单。但是在学习高中物理时感觉到了相当的难度,有些知识似乎得和试验结合起来才能真搞明白。
就在业余琢磨高中物理的日子里,传来了扩招的消息,最终这消息变成一张录取通知书送到我手中,那是七八年三月下旬了,我已经过了一年见习期,转正定级,工资从十八元升到三十二点五元。也因为我有了这十五个月的教龄,我后来师专一毕业就算直接定级了,一年未过遇上普调工资,就拿到了本科毕业生的工资,这是我工作后唯一一次“讨巧”的地方。
三十年时间忘掉的经历已不知有多少,但那次高考的一些细节仍然记着,这也和八九年八月里我写了以那段时光为背景的小说《欢乐时光》有关,虽然那小说写得太马虎,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写的,一直到九一年底因为别人约稿才拿出去发表。但仍然有不少生动的细节与情节没有能写在里面。比如那个和我同桌而考的女生,她完全可以可以看到我的卷子抄一些答案的,但估计她基本上看不懂什么,抄也难。当时考文科的人当中十有八九数学是一点都不懂的。就是后来入师专后,我所知道的除了那些分数相当高的老三届们,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数学都没能考几分,因此总分被拉下了。据说我们文科扩招的分数底线是二百四十分,班上招来分数最低的一位是二百四十一分,毕业时这位同学的成绩却是数一数二的了,虽然那时成绩已经没什么大意思,过渡时代的文科教材真正有用的知识实在是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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