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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时回到屋内,开了电视,正是看了天气预报后关上的一台,于是听着国际新闻之类,坐到了电脑前。不久听见金庸在讲话了,原来是介绍金大侠修改自己的作品。这件事媒体上早就介绍过的。现在当是已经修改完毕了吧。先前看到这新闻时,便不由想到过去对他的作品作出了高度肯定性评价的论者当对此有什么想法呢。这自然会想到老墨,写了一整套研究金庸小说的评论家,“大陆金学第一人”。一只耳朵听着,听到了采访的记者冒出“陈墨”一词,于是过去看,一看就看到了老墨,除了嘴上有泡,看起来身体比零五在屯溪见到时要结实多了。听到金庸说出他只认可大陆三位评论家的评论,那就是冯其庸、严家炎和陈墨,前两位都是老学者了,老墨却正在壮年。原来老墨可谓金大侠的修改顾问矣。不断地听取他的意见。老墨自己也举了一个较典型的有关大理国的结局的修改意见,那是将金自己的修改设想推翻的建议,但作家接受了。
除了天气预报,基本不看一套的今晚偏偏将频道固定在了那里,也是老天让我能见到老墨一眼吧。于是在那个已经不用的信箱里找到老墨的邮址,写了几句祝贺的话发出,也不知他那个奇怪的邮箱是否还在使用,能否及时收到。
当年老墨全家迁往北京时,“牌协”诸君说当写一文送别,于是写一短文,发于本地,但是那文题老墨颇不喜。几年后,遇一事,借机重写一文:且说老墨,发于新晚,且将其找出粘于下,以纪念今晚巧遇其于电视。(这不是第一次,若干年前,曾经在体育频道有关足球节目的嘉宾席上见到过他。那回,他同人交锋颇激烈。)
且说老墨
老墨就是陈墨,他大学里的同学也有仍叫他原名陈必强的,但在屯溪我们一伙牌友们一律称其为老墨,虽然他的年龄并不大,属于六十年代生人。但在为人处事上很自然地给人一种兄长般的印象,过去人们形容一些从事特殊职业的人“见官大一级”,老墨呢,则可以说是在同年龄段人中间“遇人长几岁”,这是实情,当然也是假象。至于他的事业,学术圈内外给过他很多荣誉:如“著名武侠小说研究专家”乃至“大陆金学第一人”,一些著名的报刊也登载过不少采访他的文章。他那一大套13本研究金庸小说的专著,初版的再版的香港版的和台湾版的重叠起来大概就已经“等身”了。还有《张艺谋论》、《陈凯歌论》和《刘心武论》(他是广电部电影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必须从事一些和电影有关的研究。)一本又一本的厚书,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评论当代文学创作的文章,他可能自己都无法统计到底写了、发表了多少作品。至于没有能够出版的书稿,他自己当然是清楚的,那是写于上世纪80年代后期的三部书,分别名为《十年**》、《百年**》、《千年**》,内容为对当下和传统文化的反思、分析乃至批判。由于生不逢时,一直都没有出版。也许正是那几部书的搁置,促使他下决心走上了研究金庸及武侠小说的道路。但要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不对,他苦读了那么多年,学识上的积累岂是“无心”就可以做到的?
但陈墨一回到屯溪,他就卸下了那些当之无愧的荣誉(也是包袱吧),就如同一个寻常人,仿佛还在读研,和我辈玩起游戏来,十分地专心致志,入夜开始,到不知东方已白止。他回到屯溪,不但是给自己放假、放松,也是我们“牌协”诸人的节日。
我决定拿老墨写篇短文,起因乃是去年冬至时他和其妻弟自京来屯溪,安放在京仙逝的岳母的骨灰,同时和他的两位老朋友,云南的两位作协副主席汤世杰和黄尧在此晤面(那两位正巧随大队人马云游至此。)且执意要一定自己掏钱招待他们,并且既不请“大官”也不请小官,而是让我们几位“社会闲杂人员”作陪。送走了朋友,我们“牌协”几位自然又玩起那玩不厌的游戏,同时边玩边聊天。说起他的母亲退休后养成了读报的习惯,忽一日,看到某北京大报安徽版有一篇介绍陈墨的文章,说陈墨是安徽黄山市人,其母很是生气,打电话问陈墨是怎么回事。陈墨没有见到那篇文章,(北京哪里去找一张过期的地方版报纸呢?)亦不知作者为谁何,只能对母亲相劝一番了事。
陈墨是安庆市望江县赛口镇人,他只能算是黄山的女婿,(其夫人籍贯也是别处,但自己大约是生在黄山、长在黄山的。)他是安大中文系78级的学生――那个班可真出了不少创作人才。大学毕业后分到徽州师专教书,仅仅在此地正式工作了3年,就考取了中国社科院的研究生。毕业后分在了北京工作。但是其夫人是在过了若干年后才调去的,因此陈墨的很多作品还是喝着新安江的水写就的。有几年,他每年都会在屯溪呆上几段时间,写作任务告一段落后,我们“牌协”的活动也安排得煞是热闹、紧凑。难怪有人误以为他是黄山人呢。老墨对我不多的作品相当熟悉,当年写过不少评论文章,这些文章发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上海文学》及安徽的一些杂志上,有一阵多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作品写得那么少,不值得那么评。同时我自小养成了不读武侠的习惯,仅仅看过一部《倚天屠龙记》,那还是从小家伙所藏的地方搜到的,我不知道新武侠小说的文学价值到底有多高,反正我不喜欢读故事性太强的作品。也不喜欢大部头。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随便闲聊的朋友,大至对所谓“新左”、“自由主义”的看法,小到对某位当红作家某部作品的分析;又可以专业到对一些金庸原著武侠电视剧成败得失的评判,对文坛走势的把握(他除了研究武侠文学,对当下纯文学创作仍是关注的。);也可以具体到对眼前一副牌的纷争与分析。虽然他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学者了,但在了无成就的朋友们面前,却一点儿也不显摆。
老墨还是一位传统的尊师重情重义的人。当年他在徽州师专(现在的黄山学院)任教时,曾受益于一位老教授白盾先生,近二十年来,他每回屯溪,哪怕只有一两天时间,都要挤出时间看望老人。对于白盾先生晚年的费心而得意之作《历史的磨道》(沈敏特先生曾在《新安晚报》对其发过书评,相当推崇。),陈墨和他的几位朋友为其出版花了很多力气,书在大陆出版,并在学术圈内受到重视,得到了包括李慎之、王晓明、舒芜等不同年龄段的人好评后,陈墨又为其联系出版了海外繁体版。使得白盾老人近年心境大为改善,就连身体也显得硬朗了许多。
此时大雪纷飞,坐电脑前随意写着远方的故人,亦当人生一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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