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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也许很小,心却可以很大很大。舒婷似乎写过这样一句诗。但我有另一层感慨,有时候世界真的就是那么小的,小得让你感到不可思议,不由得一叹再叹。
那年原先单位的领导要退休了,让我陪他出去开个会,是个联谊会,本身就带有旅游的意思,同时也准备了会议结束后,顺道再玩几处地方。会议是在九江开的,会议组织我们去了庐山和共青城。到了差不多可以结束时,我们商量了一番,想往湖南走走,于是先到了南昌。南昌热得我们一下子失去了游玩的兴致,突然就想打道回府了。但是南昌郊外的青云谱闻名已久,不去一回当是憾事。于是我和老领导琢磨起来,想找个熟悉的人问问,我突然想起小说家相南翔来,他是个多产作家,刚出现在文坛时,在安徽的刊物上发过不少作品,我和他在两个会议上见过面,聊过天,还曾经在北京一个共同的朋友那里吃过一次饭。据说他在江西大学当教授,找他或许能帮我们忙。但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于是就在宾馆里打114问了起来,由于知道他的单位,先问到总机,然后真的就把他家里的电话问到了。电话打过去,家中有人,但是相本人不在,他到他父母那儿有事去了,但家中人告诉了我那边的电话号码,于是我又追着打了过去。那边一位老人接了电话,告诉我相南翔刚走,但也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所在。我只好叹了一口气,对领导说运气不好,明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同时手里胡乱揿着电视遥控器,这电视自然有几十个频道,突然我眼前一亮,我要找的相南翔先生在电视屏幕上正侃侃而谈呢。于是我定定地看了起来,那是一个谈话节目,话题是艺术的雅与俗之间的区别和关系。我笑着对老领导说:你看,我要找的人在那里,可是却无法同他联系上。
第二天,我们出发前先将南昌市区图研究了一会,然后又问了几个人,这八大山人故居的青云谱在南昌其实并不太有名,普通人知道的不是太多。但我们知道了如果要乘公交得倒两次车,最后还得走不短一段路。如果打车,得包一辆,因为必须让车在那里等着,不然回程就没有车了。我们俩一边商量着一面上了一辆公交,到了转车的地方下车继续犹豫着,是叫出租还是继续挤公交呢,两者都不是好办法。就在这时,我们该换的公交来了,这时老领导来了劲,他喊了我一声,自己就噌噌跑了几步,上了那车,我也只能跟着他跑。我在车上站定,喘了两口气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打电话找了又找,后来在电视节目上看到的相南翔正站在这辆大公交的中门边上呢。世上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呢?于是我挤到相的面前,对他说,相南翔,这回我是一定得找到你了,这是老天的意思。如此这般地同他说了一通。他也颇为惊讶,因为他是从来不乘这一路公交的,这天是为了一位亲戚看病的事情难得乘一回。说话间,他就带我们下了车,就近进了省公安厅,找到公安厅所办的一家杂志社的负责人―他是相南翔的学生,为我们要了一辆警车,爽爽快快地去了青云谱。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奇也包括了可以让人感到小得不能再小,小得匪夷所思。经常出门在外的人,想必比我有更多的这方面的感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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