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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住过的六楼屋内,有年秋天出现了一只蟋蟀,先只是听见它的歌吟,后来居然现身了,当时挺惊讶。“七月蟋蟀入我床下”,这是很久以前刚成大学生时要背诵的那首诗中的一句。(那首诗不大好背,惟有“女心伤悲/殆及与公子同归”一句为同学们津津乐道,那是一九七八年的初夏,年龄悬殊的同学们性别却多相同,女生只有十分之一,而且就是这十分之一,也颇男性化。因此这句诗对处于性饥渴和情感饥渴中的老少爷们似乎带着点色情的意味。在仍然沿袭文革习惯,每周还要劳动半天的时候,念叨最多的就是那句。当然这是主观有意的曲解。)因为是在六楼呀。想到它来之不易,又据说它是会捕食蚊子的,就让它成了这个单元房的成员之一。夜里听它在某个角落的吟唱也成了一种乐趣。后来天气冷了,自然无声了,无声也就将其忘了。有时想到,便以为它到了更暖和的去处或是仙逝了。想不到第二年初秋时分它又在我们眼前出现了,虽然比头年见着时瘦掉一些,但能肯定的说还是那只蟋蟀。这让我想起余光中那许多主题单调贩卖乡愁的煸情诗中的一首。夜里继续听它吟唱。又过去一年,第三个年头,我竟想着它或许还会出现,给我们一个惊喜呢。然而它究竟再没出现。六楼的屋里出现一只蟋蟀,且相伴两个秋天,也算是有些灵异了。
在六楼,还有不请自来的蝙蝠,虽然知道它有益,但也知道它很脏,来了就得想法驱走它。通常它是在很热的夏夜飞进屋里,弄走它挺不容易。也有大白天飞进屋内的家燕、麻雀和不知名美丽的小鸟,看着它们不明究里地往玻璃窗上拼命撞,挺心疼地,总是小心地将它们吓唬走。
这四楼住了快一年了,夜里听着窗外的蛉声,便想起当年六楼的那只蟋蟀,想这屋里,这床下有只蟋蟀叫着倒也不失乐趣,且可与我为伴,然而这生灵是想不来的。
然而我却遇到了最让人恶心的一样东西。事情过去一个星期了,仍然不明白它是怎么到屋里来的。
上周外出了几天,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开门窗通气,推开卫生间的门,准备洗澡。进去后再拉开沐浴间的门,准备放掉走时未放的脏水时,看见一样奇怪的东西浮在水上,初以为是抹布一类,看了一下,不对劲,又以为是误飞进来的鸟儿溺水而亡,拉开窗帘,纱窗和玻璃窗关得很紧,不可能有东西飞进来。再细看,一根长长的尾巴,我的妈呀,是一只死老鼠!!怎么有这个东西?这卫生间的门关了后,就是全封闭的,它从哪里钻出来跑进这浴缸的?客厅里放的水果一类可食之物从来就没有被鼠们啃啮过的痕迹?当时容不得细想,只是差点儿将在别处吃的晚饭喷射出来。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将它弄出去。于是强忍着,屏住呼吸,将手套了几层塑料袋,入水抓住这遗体,然后反将其套入塑料袋中,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下楼,丢进垃圾箱内。然后用香皂大洗右手,洗了后。用塑料吸盘将浴缸底部的塞子吸起来,将这泡SHU水放完后,拿莲篷头不断地冲洗整个浴缸,N遍过后,又用肥皂将整个缸面打里一回,用刷子狠劲刷着。
自己洗好后,还是弄不明白这物事是怎么进来寻死的,内心竟然产生一种很深的恐惧,而不是开始时的恶心。难道是有个幽灵在和我开玩笑,恶意地捉弄我么?我逐个房间查看,一个个抽屉打开,柜子打开,都没有什么痕迹呀。
最后回到卫生间再看,拉开浴缸边上的窗帘,抬头向上,发现这上面的窗帘盒子似乎有缝,和PC板似乎是相通的,或许是从那上面有意无意掉了下来?又或者是在我某次打开两道门而未及关上的瞬间从楼梯口窜进来的?但这种可能性也是接近于无的呀!住这种房子,开门进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关门。我知道这东西吃了药后会到处找水喝,然后腹胀而亡的。是近处的哪家邻居用了药?仍然在恍惚无解时,我看见卫生间通到客厅的门的背面底部被啃了很多的条条杠杠,地下分明有不少木屑。那只SHU为了逃生,用了十分的力气呀!那它又不是吃了药的了。
它是怎么来的,又为何溺毙而亡,真是一个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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