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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儿“嗤”的一笑,说:“你倒有自知之明。我问你,如果不是王老师亲自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来了?你谱儿还真大。”
魏海烽一愣,没想到刘冬儿这个时候会说这个,他一时还真接不上话。本来像这种青田道路发展国际峰会,魏海烽是绝不会来的——他知道那些人冲着的是什么,有几个是冲他?还不是冲他的位子?虽然他的位子在交通厅就那么回事儿,但在外面看来,开个研讨会,弄个学术交流,把他请去也算是和政府有了关系。有了他这个关系,主办方就可以跟不明就里的与会代表要钱要赞助。大家都是冲着“政府”的面子花钱捧场,尤其是那些与会代表,多数是行业晚辈,特别渴望靠近政府,他们总是把靠近政府理解为靠近政府里的某一个位子。魏海峰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之所以不爱抛头露脸,就是因为他觉得没意思。有什么意思呢?就是认识了,递了名片,又怎么样?他对别人的利用价值几乎为零。虽然人和人的交往并不只是利用和相互利用的关系,但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他请了你,下次他有事找你,你要是办不了,你就对不起他了——当然,假如魏海烽不那么敏感,或者自尊程度稍微低一点,也是无所谓的:你请我去,我就去;你说我是交通厅的实权派,我就微笑;你说我是道路权威,我就说哪里哪里;你拉我充门面,我就给你装装门面。在各种场合混个脸熟,你好我好大家好,又不违法乱纪,有什么关系呢?何必那么认真?但魏海烽不是这样的男人,如果他是这样的男人,他就跟刘冬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了,反正是你主动追的我,我又没有骗你。
刘冬儿见魏海烽脸上的表情倏忽间涛走云飞,赶紧往回找补:“行了,王老师没说你什么,就说你还是那么傲。”
魏海烽也感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他调整情绪,对刘冬儿笑笑:“是吗?王老师还批评我什么了?”
刘冬儿歪着脑袋想想,说:“王老师说,在他所有的学生里,他最看重的就是你。”
魏海烽眼睛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了,只有他的导师知道他。
王友善是一个好老头,虽然一辈子待在大学里,但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书呆子。他挑选弟子的标准很奇怪,属于那种看上去毫无章法,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蛮有道理的那种。当年,在魏海烽和赵通达之间,他选了魏海烽,而魏海烽在总分上还比赵通达少两分。系里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就喜欢带分数低的学生,压力小,考得太好的学生我带不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呀。大家哈哈一笑,笑过之后,赵通达就归了系主任带。但私下里,大家都认为魏海烽应该比赵通达更有前途。哪里想到,弹指一挥间,现在的赵通达似乎混得比魏海烽要好很多,至少在同学们老师们的眼里,是这样的。甚至有老师说,王老头聪明一世,居然也看走眼一回。明摆着,现在的赵通达比魏海烽那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交通厅基建处处长,副厅长许明亮跟前的红人,厅长周山川说话就要退了,最多再熬一年,许明亮就可以直接从副厅长位置上扶正,只要许明亮接班,赵通达就肯定能提为副厅长,到时候就是他魏海烽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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