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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上浏览的时候,发现赞美母亲的文章如同春天里的百花一样渐次的增多,还没有到母亲节,但是心情总是离不开哺育我们的人,在流浪的形体中或者说在流浪的思想中都是如此。想到此时,我那颗早已被城市钢筋水泥与霓虹灯麻木和迷离的心,才开始有了挥之不去的歉意和愧疚。
想给母亲邮寄一束花,又怕母亲难以接受,或许因此换来的母亲批评,我那份“不必要”的浪费会让母亲唠叨许多天。其实,她和所有的乡下人一样讲究的是一份实在。想给她买件衣服,又怕不合身,二十多年来我从没有给母亲买过衣服,这个念头只好打消了,思酎再三还是选择给母亲汇款。那天的邮局很冷清,或许是接近中午的缘故。而母亲向来就怀疑邮局,因为我曾经多次邮寄物品都没能如期到达母亲的手中,母亲的态度也让我多少有一些动摇。把钱交给隔着玻璃的营业员时,我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临下楼梯的时候我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个清秀如水的营业员,期待这次能不再让我失望,不能因时间让我再次愧对母亲。
两天后打电话给母亲,母亲用带有沙哑的声音告诉我,钱收到了。她说那天拿到汇款单时,在布满春意的小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母亲说,我那些很少走出县城的大娘、婶子们先是羡慕,然后开始说城里人的洋气,还过母亲节,我还知道给母亲过节费,顺便褒奖了我的孝心,其实母亲在电话那头说,而我只有更多的沉默。母亲说,乡下不兴这个,让我以后还是不要寄了。但是,每年当我看到别人可以在母亲节为母亲送上一束鲜花,献上一个吻的时候,我清楚这些对于乡下的母亲来说更是难以接受。想起土里刨食的那双粗糙的手,在那片穷山恶水中必须直面凄风苦雨,那种艰辛、我体会过、诅咒过,并在母亲的帮助下逃脱了它的纠缠。而母亲没有这种机会,在那片黄土地上认了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去品位这种艰辛。
城里人悠闲的五月,正是繁忙渐渐在日历中镶进农人脑海日子。母亲没有闲暇欣赏一束康乃馨,或许母亲压根儿就没有听过这名字,在她的眼里最美的是蛙声中起伏的麦浪,开花的豌豆,一群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毛茸茸的雏鸡。窗外的风,缓缓地吹来,透着一丝丝凉爽,我仿佛闻到了母亲汗渍的气息。母亲似乎属于那片土地,看着青青的菜畦,母亲高兴,看着翻滚的麦浪,母亲舒心。时常我会想起母亲挥舞着镰刀,在骄阳下,肩上搭一条毛巾,不时擦去脸颊上豆大的汗珠。母亲热爱那片土地,怀着深深的眷恋之情,毕竟在岁月的河流中,一路走来,那里承载着她的记忆。也许对于父母来说,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远方的城市健康快乐生活,能够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就已经足够了,尽管他们现在依然处在一种冷寂与清苦的生活中。
其实,在庄稼与季节之间,在黄牛与泥土之间,在城市与乡村之间,一定有某种相融相通的情感,在紧紧地维系着,永远都不会分离与分开。在这个季节的每一个夜晚,我知道,一定有母亲的眼神和叮咛,从那一茬一茬的麦地里,从那袅袅的炊烟里,随风潜入我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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