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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给我的印象是十分的神秘,也有别于常人,或许有许多靠膝盖生活的人混迹其中,以此为财路污染了这个纯洁的队伍,于是街头行走的乞丐本身的悲悯让人产生了怀疑。
儿时在乡下度过的,那时的乞丐总是年老体弱的鳏寡之人,邻近十里八村的大家彼此都很熟悉,只要到了各家的门口,主人即便拮据不堪也难以启口拒绝,将心比心的情况下也是愿意施舍的,所以行乞也不必申诉梁实秋笔下"舍弟江南死,家兄塞北亡"的凄怆。一天下来也就有吃有喝的,年轻人做乞丐在乡下是不受欢迎的。他们的行头拟或说"装饰"总是很别致,屁股或者膝盖上带着大大小小的补丁,针线缝补成的不规则的圆,仿佛运动员射击的靶子,也像拔火罐后留下的痕迹,圆圆的。过年的时候,他们会在年底,到各家乞讨一些年货,在瑟瑟的寒风中恭维主人一些应时的话语,博得主人的开心,自己也在寒酸气中发出心底的一笑。依照家乡的风俗,正月里是不能行乞的,否则对主人不吉利。他们也很适时务,会以无声的报恩的方式,避开农家忌讳的这些让各家过个吉祥年,自己也从容的享受各家施舍的年货。
在城市里一个人跪下去的姿势往往让人心跳,那是放弃一切,彻底投诚,把自己交给佛、观音、基督,而自己却不知道真正会有什么降临。他们的出现总让我怀疑这个城市的繁华,他们在柏油马路、钢筋丛林中寻找适合生存的土壤。小城的站台外,稀稀拉拉的垃圾舞蹈着,和着一群穿着很是节约的乞讨者上演着这个城市里白天与黑夜的哑剧。
乞讨者职业性的乱发长长的覆盖着他们的眼睛,或许那曾经是一双双璀璨过的眼睛。衣服的节约和着这个城市四季的味道,步子踏在一年四季都重复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被水洗礼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伸向行人,看到他们的"表演"总是难以坦然的走开。
一个小孩跑过来,还没忘记撒娇,他扯着你的衣角,会很轻声的喊人,或者一到你面前就是单膝落地,不是把自己交给上帝和佛祖,而是等待着他前面的行人的变相的爱心,磨得你铁石心肠也许要露出一丝的怜悯,接受爱心后他会说谢谢,然后又跑开,嘴角还上扬,像小时侯玩游戏胜利后的欣喜。一个老人走过来,手中紧握的拐杖成为第三只脚,向行人喋喋不咻,把现代版的林祥嫂演绎的无懈可击,接过行人的施舍后又面无表情,口中说一大堆的祝福的话。我不知道他们的祝福还有没有祝福的含义,因为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去,眼睛瞅着下一个行乞的目标,他们的行为成了应景的表演,富有戏剧性,他们是街头动人心悯的出色的群众演员。
古罗马著名的哲学家塔西陀说,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乞丐,这已经成为一种职业,它蕴涵在人的奴性里。在城市里看到乞丐是尴尬的相遇,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赐予是尴尬的施舍,尴尬的年代里行乞在奴性里成了职业。
城市唠叨回到几万几千年前的时候,这里还不是个城市,这里还没有乞讨者,也没有施舍者,有的只是共劳共享平等互助,尽管那时侯是饮毛茹血,尽管那时候穴居山林。
我想自己也丢失了什么,只是再也没有人帮我找回。我像一个生活的乞讨者,只是找不到能施舍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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