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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王兰坐在他屋中那张唯一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她的这个样子,使得穆楚天像个面对刺猬的猎狗。
穆楚天想把话题引到别的方面,他希望屋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于是他就问王兰对他讲课的看法。王兰小声说,挺好的。穆楚天说,那你认为在哪方面有需要改进的吗?
王兰仍然是那句话,挺好的。
穆楚天很想知道王兰为什么不上他的课,于是他问,是不是我的课缺少幽默感?你感到上课时乏味吗?
王兰还是那句话,挺好的。
谈话进行到这里,穆楚天感到彻底地泄气了。因为再往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因此穆楚天笑了一笑,说,你这是怎么了?和我说话紧张吗?
本来他是想开个玩笑,示意王兰不要紧张。可王兰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穆楚天看到王兰那双好像不知应该放到何处的手,他知道该结束这次谈话了。接下来穆楚天笑着说,好了,那你就写份检讨书吧。
王兰好像是受到了大赦一样,她飞快地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她说,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穆楚天说,可以走了,只是以后别再逃课了。
王兰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连声道别的话也没有说就从穆楚天的宿舍急匆匆地溜了出去。
穆楚天坐在床上,他不知道和王兰的谈话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呢?他努力回忆着从王兰进屋一直到她离去的所有细节,甚至她说话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楼下玩排球的喧闹声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传了上来,空气中还存留有王兰带来的那种有些像茉莉花一样的香水味儿。
穆楚天上了一趟卫生间,他还没有把尿撒完,就又听到了敲门声。他只得把那泡尿草草地撒完,然后急匆匆地拉了一下水箱。
进来的是陶显晴。
和王兰相比,陶显晴就自然和大方了许多。
她先是四处打量了一下穆楚天的住处,然后就很不客气地在穆楚天的书架上翻了起来。
陶显晴一边翻一边说,穆老师,我现在来是不是打扰你的午睡了?
穆楚天打了个哈欠说,已经被人打扰了,只不过你是第二个。王兰刚走。
听到这里,陶显晴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她说,是呀,王兰她刚才说你正在午睡,她还害怕你发脾气呢。
穆楚天说,你怎么知道?
陶显晴说,我和她是一起来的。本来我不想上来了,可是我又一想你既然已经被打扰了,索性我就再打扰你一次算了。
穆楚天坐在床上又打了一个哈欠,他说,算了,我找你也没有什么事,只是你以后别再逃课了。
陶显晴说,我可是第一次逃课。
穆楚天说,第一次和第四次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关系。以后我再发现你逃课,就不让你参加我这科的期末考试了。
穆楚天故作威严地说。他这么说不过是想吓唬一下陶显晴。
陶显晴说,那可不公平,我再逃就不让考试,而王兰逃了四次也没有事儿,你是不是有些偏向呢?
陶显晴本来是一句无心的话,但穆楚天却感到自己的心事恰好像被陶显晴揭穿了,他有些掩饰地说,也不是你一点不能逃,比如你可以编个什么理由来向我请假。比如上医院啦,家里来人啦,等等。那我就知道你要逃课了,我给你假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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