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前边的讲台上,穆楚天又把昨天晚上的情景回忆了一遍。他觉得除了自己喝多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失态的地方。倒是在卫生间里碰到艾居正令他感到意外。他想,自己当时的那个狼狈样子肯定会让艾居正感到开心。
虽然在以前的一段日子里,穆楚天面对艾居正感到有些尴尬,但穆楚天现在倒是很怀念以前的那段时光以及他和艾居正的那种友谊。
昨天下午,穆楚天到系里的资料室去查资料,他想写一篇关于格非小说的论文。
在当代的年轻作家中,穆楚天最喜欢的作家就是格非。他想写格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发现格非的小说篇篇都那样精致,你甚至无法从中找出一篇轻率的应景之作,作为一位作家,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格非好像非常吝惜他的语言,他总是很节制地使用他的语言,而且,他也很少写一些散文或随笔来描述自己的生活。在许多作家不断地重复自己的时候,格非的这种坚守就显出了非同寻常的意义。穆楚天因此很敬重格非,所以他的这篇论文已经准备了好久。他认为格非是一个爱惜自己羽毛的作家。
就在穆楚天坐在资料室里专心地查资料的时候,系里的孟秘书说有一个电话找他。这使他感到有些意外,平常的时候,穆楚天基本上是不到系里去的,而今天去了就会有电话找他,这种巧合只能让人感到有些虚假。穆楚天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孟秘书,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但她好像也感到有些奇怪,她说,你该不是专门来这里等这个电话的吧?来电话的可是个年轻女人啊。
这可真是个怪事儿。穆楚天一边嘟囔着,一边向系办公室走去。他在系资料室里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早就应该出来透透气了,他倒希望这是一个具有幽默感的人开的有趣玩笑。
穆楚天对跟在身后的孟秘书说,真是女人找我?看来我要走桃花运了。
孟秘书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她身体有些发胖了,因此她的行动就没有穆楚天那样迅速。当她刚要对穆楚天的这句话发表看法时,穆楚天已经闪身走进了系办公室。
穆楚天拿起电话,他刚说了一句你好,就听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楚天吗?穆楚天机械地回答了一句是我。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听到心里就产生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穆楚天知道,这是尹青蕾的声音。
穆楚天镇静了一下,他说,青蕾,你在什么地方?
尹青蕾在电话的那边叹了一口气,她说,我在哪里?我还在原来的单位啊。
穆楚天听了之后,感到自己心中那有些结痂的伤口又被人给揭开了。
尹青蕾在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他好像一句也没有听清楚,过了一会儿,穆楚天轻声地问尹青蕾,你现在还好吗?
尹青蕾在电话里有些伤感,她说着说着竟哭泣起来。
穆楚天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他只能不停地问尹青蕾到底怎么啦。
尹青蕾不说话,她只是在电话里不停地抽泣。
穆楚天心中很是焦急,但尹青蕾的声音在电话里又陌生又遥远,而且就像在以往的梦中一样。
穆楚天一边不停地说着一些安慰她的话,一边猜测尹青蕾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也许是她得了什么病或者是经济上有了困难,他甚至想到了商一兴遭遇了车祸。
等到尹青蕾安静下来之后,穆楚天才清楚原来她和商一兴已经离婚快两年了。她声音忧郁地说,这段日子我常回忆以前的时光。
穆楚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说,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原来是离了婚,这是好事啊,你现在自由了,这还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