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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买回去的菜价因太贵而遭到景红的奚落。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实在没有必要问价,只要找那些外表看起来新鲜的菜买就是了,因为他已经想出了应付景红的办法,回去之后,两块五角钱一斤的黄瓜说两元钱买的就是了,而两元三角一斤的西红柿就说是一元八一斤好了。景红天天在市场买菜,她应该对市场的菜价了如指掌,当她看到这些又好又便宜的蔬菜一定会感到格外的高兴。想着用不到十块钱的损失就能讨得景红的欢心和夸奖,艾居正感到无比的兴奋与自豪。
正当艾居正拿着黄瓜放到台秤上去称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屏幕,上面出现了商一兴的名字。
艾居正接了电话,他马上听到商一兴用有些不满的口气说,你小子怎么才接电话?
艾居正知道商一兴向来就是这样,他和对方说话的这种口气并不会因为他这样口无遮拦而让对方感到亲切,相反,他的口气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极度的厌烦。
商一兴总是采用这样的方式和他认识的人说话,因为商一兴觉得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地位。这倒不是说商一兴的地位有多么重要,而是商一兴自己认为自己在朋友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艾居正并不回答商一兴的问话,他只是说,你有什么事吗?
艾居正清楚,只有别把他当回事儿,才能把商一兴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打掉,所以他也就不去计较商一兴的态度。
商一兴说,你在什么地方?晚上有没有什么事?
艾居正说,我正在菜市场买菜。
商一兴在电话的那端有些不屑地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到市场上去买菜。算了吧,赶快过来,今晚我请客。
艾居正并不愿意和商一兴混在一起,他说,不去,不去。我已经连续十多天没有回家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得回家吃饭。商一兴说,你别跟我耍牛?菖,你以为我请不动你呗?
艾居正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耍什么牛?菖。听说你把我们局长都给骂了,我哪有你牛?菖?
听到这句话,商一兴在电话的那边嘿嘿地笑了起来。
卖黄瓜的那个年轻女人看艾居正忙着打电话,就自作主张地把许多看上去不那么好的黄瓜放上了台秤,艾居正早就看到了这个女人搞的这些小动作,但他忙着和商一兴说话,也就顾不得和她去计较。
商一兴笑完之后说,过来吧,我正在单位,明天封牧要到北京去,早晨的车,我们给他饯行。
听说封牧要到北京,艾居正的心动了一下,封牧要走的事他早就听说了,为此他曾专门打电话问过封牧,封牧一直说他还没有最后决定,所以为封牧送行的事也就无从谈起。想起和封牧在单身宿舍住过的那两年,艾居正就感到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在心底升腾。他决定去送送封牧。
艾居正收起了手机,他有些痴呆地看着那个卖黄瓜的年轻女人。刚才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一个钱数,但由于他专心和商一兴通话,因此并没有听清。那个年轻的女人见他有些茫然,就又重复了一遍,她说,一共是八元三角,就算八元吧。
艾居正看了看那个年轻的女人,她的脸上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看上去还有那么点让人动心的地方。艾居正看了看她,也就原谅了她刚才把那些不好的黄瓜一股脑儿地向台秤上捡的小小诡计,于是他把手伸向口袋,准备交钱走人。
艾居正一边掏钱一边想,这个女人也许是这个小菜市场最漂亮的卖菜女人,只不过她的脸晒得黑了一些。艾居正想起了他原来那个单位里那些自认为漂亮总愿意在男人面前卖弄风情的几个女人,认真地比较起来,她们的漂亮程度好像还不如眼前的这个卖菜的女人。
艾居正已经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了,但他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去送封牧,那么拎了这么一袋黄瓜去算是怎么回事呢?能把这个当做给封牧的告别礼物吗?显然不能。那么拎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把菜送回家,那景红肯定不会再放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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