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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裸露
但与色无关
你坦胸赤膊如男人一般
躬着腰,蹒跚前移
那姿态直比赴难的勇士
你脸上写满沧桑
肩上一道道深刻的印痕
记录纤绳与岁月的磨砺
你赤裸
在寒冬腊月
力嵌石缝的手臂青筋迸露
嘴里发出“嘿嗬,嘿嗬”的吼声——
“脚蹬石头手扒沙、风里雨里走天涯”
这百里断崖上你奋力拉纤
双乳低垂的身形如雕塑一般——
"山高水险不用怕,步步蹬稳往前爬"
过急流、冲险滩、搏风斗浪
你用号子吼出内心的激荡
和对生活的希望
这里没有性别,也没有色
在社会的最底层
且漂泊于江河
你以拉纤为生
拉纤就是你的生活
生活就是你身后长长的纤绳
它柔韧而沉重
嵌进肉里
直抵骨头
你赤裸着
你半生拉纤半生唱歌
你就是那川江号子
是这长江的魂魄
所以你用心歌唱
用生命呐喊——
“船过西陵峡呀,人心寒,
最怕是崆岭呀,鬼门关!
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汗!
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胆!”
这千里川江上
你曲背躬腰、逆水拉纤——
“嘿左,嘿左……咳哟着……哟耐呵……”
在涛声如雷的崖边
你腔高音重,赛过涛声
不是用嗓子
而是用生命在唱,在吼
那撕心裂肺的号子喷薄而出
记录着你的泪水与心酸
混合着峡谷音波翻涌的回荡声
穿越千年而成为一种音乐
古老而高亢甚至倔强地响彻江河
和着两岸涛声
和着两岸猿声
如泣如诉、如咽如哽
亦如江水咆啸,以及
浊浪舔噬船舷的恶吼
这一江之水湍急
你常常命悬一线
在艰险与贫穷中苦苦挣扎
你神情落寞,心却在吼——
“水流急也,咳!咳!
齐使劲也,咳!咳!……”
"高山乌云即刻到
拉纤好比过天桥
泥烂路滑难行走
汗水雨水流成槽……"
你吼着,走着
你走着,吼着
你是否要这样终其一生
以苦难之赤躯催动号子
倔强地与命运生死相搏
在弯多水急、礁石暗布的“鬼门关”
男人般地赤裸着、吼着
以大无畏的战斗精神
踽踽前行于风浪之中
蹒跚移步在长江之岸
激昂悲壮地行船拉纤
任凭千万苦厄,一并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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