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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在四处寻找旅店?天边正囫囵着半轮红日。银白色皮箱伴随着无目的的脚步,嗒嗒响着。有风:像一截燃烧的香烟。洗车工仍然在不知疲倦地工作。水流喷射,使晦黄的路灯变得湿漉漉的。不知名的混合的气味卷进你的鼻孔,仿佛昭示前方有一条同样不知名的小巷。深处;路侧。一家朱红色大门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有空房。接着,一位面色和蔼的老头记录下房客的姓名并不动声色的收下宿资;站在二门旁同样和蔼的老太婆会帮你打开二楼的一套房,交递钥匙,郑重嘱咐:以防丢失。
清早,你来到狭仄街道边的小摊,要了一蒸碗油汪汪的豆腐脑和夹着麻雀肉的炸饼。头顶的帐篷呼啦翻滚。对面,坐在摇晃小桌旁的附近大学的女学生正在试探汤体的温度。流行的烫发,橘黄色的防水夹克,以及唱片店飘扬过来的韩国舞曲。小心翼翼。仔细聆听竟然能发觉细微吸吮汤水的声音。青草尖的尘露轻舔皮鞋尖的裂缝,顽皮渗入。各种身份的忙碌者,聊胜于无的轻烟。天上、地下、人间。
我喜欢在着远离城市的郊区度过一段孤独的生活。虽然家乡也在郊区。旅人,清晨被沿街五色的声音叫醒惟此一时。10路公共汽车在此停滞不前。没有拥挤的人群和城市的奢侈豪华,只有安静。安静,多么美好!一个人去小酒馆吃饭。看着人们怎样生火,怎样择菜,如何烹调,又如何成就一盘可口的饭菜。马路对面低矮的厂房,用复杂的程序生产出一批批什么产品,由蓝皮货车运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在这里,工人们都在喝酒点菜中发泄愤怒并从中得到满足。他们裸着上身,像图腾一样痛快咒骂:梗住脖子一饮而尽。他们在争吵中付钱。用牙签剔牙。和和服务生调情。
是的。我的屋旁有一家浴池。五米高的地方,“大众浴池”四个铁红大字那么鲜亮。紧挨门里的玻璃橱内坐着一位五十开外的干瘦的老头。一大堆零票放在桌面上。几个?他抬眼问。一个,单间。八块钱。你被一个浓艳的老妇带着经过二楼女部走进三楼的男部的单间。门畅着。要盆不?老妇问。当然要。她打开澡间的灯,麻木地走下楼去。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啊!给瓷白的澡盆放满水,然后将白日疲惫的身躯化在蒸汽里。走廊传来阵阵女子的笑声:大概是在二楼。斜前方贴了顽竹瓷砖的墙壁上,孤傲横卧一位半裸女子。胸前怒放的荷花结出红色的果实。大衣柜和一张铺着毯子的变形的床。红蓝大小两双拖鞋。完毕,你走出门,几间澡房的门虚掩着。毫无疑问,里面的墙上不会少这种富于想象的画面。当然,要是腰包鼓胀的话,这里不光是洗澡的天堂。奔至售票处,卖票的换成另一位从那里冒出来的老妇。顶着一头湿发,慌慌张张地问:
不是写明有桑拿吗?
有啊?
这……
桑拿就是让你随便蒸的么。
街面依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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