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9月19日15时57分
来源:
中安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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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蔷薇回忆少年若干
手不羁伸向筋斗云外,电击似的敏捷收回。发白的手掌充满鲜红的血液。我坐在筋斗云端于莫测的对流层中温暖前行。蔷薇;蔷薇。从万米高空我俯视地面瓜果园中采摘果实的素衣女子。蔷******薇******蔷薇。大部分声音让互相撞击恶斗的流云吸收殆尽。我命令筋斗云停留到一棵白杨树梢头,顺手撕块云扔向瓜果园。云哎哟吼叫颤抖。蔷薇。蔷薇。是我——故地重游。蔷薇弯腰把几颗鸭梨放进青皮竹筐,把手护住眉毛循声遮望。果树成行,灰褐色树干底爬满西瓜藤。藤尽头仍是藤。半空垂落的紫红色玛瑙正是葡萄藤的心脏。上世纪九十年代,我辗转求学于四个地方:高陵、张卜、杨家村和北田镇。其中北田所属临潼。自我步入学校,学习一直优秀。97年,我骑一辆二八老式“飞鸽”单车诚惶诚恐进入县一中大门。车后座是砖块重的蓝布书包。直到高中毕业我才丢弃了它。读书自然辛苦,一方面因条件艰苦的缘故。入学一年我寄宿距校不远的团庄。这座老式庭院落于团庄中部,两扇铁门锈迹斑斑。主人姓郭,他儿子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们同乡几个先落脚于此,随后搬到古塔底的村子,临毕业才住回学校。几乎没人在意庭院的破落颓唐,偶尔有人牢骚满腹,一定是主人忘记烧开水的缘故。有位老兄放了学要煮鸡蛋,却没水,只好叫苦不迭自己亲自下厨。他淳朴和善,擅长把一个乏味的故事编织的娓娓动人。不幸,他在升到高二患场大病,不得不退学居家休养。人生命运真是反复无常,难以预料。我的同乡,除一个未能深造,其他大学毕业纷纷奔赴祖国各地,要么驻守边疆;要么下海经商。煮鸡蛋的那个也步入仕途。古老庭院留给我的是两本书。一本是布满虫眼的《西行漫记》;一本是残缺不全的《王羲之书法集成》。学习辛苦的另一个原因是严格的学校管理制度。每到凌晨五点半会准时响起紧急集合的哨声。早起锻炼成为学校的一大特色,而列队整齐、口号嘹亮颇有军事化色彩。有群燕子在操场古塔洞中落户,也会随着哨声穿梭在若明若暗的晨光里。三年如一日,若非下雨,出操锻炼就不会自动取消。操场的一片小松树林成为我的福地。我不遗余力学习政史地等文科知识,数学却一塌糊涂。这三年,国家发生了惊心动魄的大事。港澳回归、邓小平逝世、南联盟解散、美国轰炸我使馆把人心系于一处。我们同学自发糊制小旗,并书“谴责北约暴行;反对霸权主义;中国人民不可侮”等义愤填膺的语言。学生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县城,喊着安排好的口号,从西韩路分头进入东方红路和文卫路,吸引不少群众驻足。当时我负责编辑着学校惟一一份手抄报,也常常以吸引学生的多少而窃喜或不安。张中距家最远,杨中次之,北田最近。由于学校拆迁,我们要到十五里外的张中上学。我于北田逗留仅仅一年,几乎可以略去。为了赶时间,我们同学经常进行飙车比赛。大伙估摸着要下课,急忙把桌面收拾干净。洗耳恭听铃声乍响。为此没少挨老师责罚。责罚归责罚,显然铃声更具号召力。有位郭同学常趁老师转身板书时跳窗逃脱,自然成为了不得的人物。有人刹那高喊“冲啊”着魔似的飞奔出去,后面跟着一支“飞虎队”。系书包、取车、跨车、瞪车一连串动作丝丝入扣,争分夺秒。因此产生了十五里路十来分钟的神话。也有人精确至秒,到家门口跳车抬腕看表,自诩只消十八分五十二秒。若是雨天,大部分人中午不回家,自带干粮留到学校。也有异常勇猛的,雨雾斜晃人脸,竟能一步一摇扛车走路。本人算一个。天上一日,地上十年。云用画面演绎了我十年经历的若干片段。它累的喘气冒汗,于是地面风雨交加。我用舒缓平和的语流解说人生,竟滑畅无半点呆滞。蔷薇陷入无限的回忆,问我再倒退十年如何。我拍了拍云面块状突起,又一个十年瞬间清晰呈现。小学生活要比初高中生活更加快活。因为儿童天性未泯,无论上课吃饭走路,总要浑身解数把身体能量耗尽才罢休。又或把家长煞费苦心串制好的包谷杆学习记数的工具拆成零件。小操场两台乒乓球台,没有球拍。我们同学拿红砖推玻璃球玩。他们边玩边引亢高歌《渴望》《水手》《星星点灯》。我在姐姐指导下学会《射雕英雄传》粤语版主题歌。更加逗趣的是校长的儿子,叫龙春。龙春每天大小便十余次。需要一次举手打一次“报告”。老师对此厌烦不已,禁止了打“报告”外出方便的行为。有次,龙春揉肚子趴到桌上努力扭摆身体,脸憋成酱红色。他干脆半蹲着凳子哇哇大哭。一股奇异的味道包围整个教室。我们同学掩鼻拍桌大叫。老师只好放了我们的假。我们又能喜滋滋爬上树梢制哨子,捉知了烧烤。龙春入高中谈恋爱,因行为放纵名扬校园。上所不出名的学校,到外地混事谋生,再也没露过脸。我背诵了《桂林山水》《核舟记》等篇章。余下的事情不必说了,你都知道。我对蔷薇说。那时,这里开始种植瓜果蔬菜,竟使小小的高陵县远近闻名。所谓的独立意识,也慢慢在我脑子里滋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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