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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定是我考上镇中学那时起,开始“琢磨”上了那双运动鞋。
那是她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在外地教书的父亲买的,白白的那种,到底多少钱现在记不清了。记得当时母亲很不乐意,她说柜里的布鞋还有好几双呢,这鞋太白,难洗又贵。我和弟弟都说,不会不会的,你穿上一定好看的。母亲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了红晕。但母亲一直没有穿过,摆在尽是粗头断布的衣柜,零乱了一个三十五岁女人禁锢的美丽。
到母亲开始为我准备行李的时候,期间我的脚也不知不觉地长到了那双运动鞋的尺寸。那天晚上,母亲在昏黄的油灯下为我初离家门而忙碌着。半夜里,被母亲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桌上有双白色的运动鞋。母亲说,快,穿上试试。穿上鞋,走了几步,感觉挺不错。但过了一会,我又不安起来,我怕父亲知道。母亲微笑着,说,等过一阵子对面张婶把猪崽钱还了,再去买一双一模一样的回来。
第二天,我就穿着这双白色的运动鞋走进了教室。从许多陌生伙伴羡慕的眼神里,我第一次感到它给我带来的一种荣耀。每逢假期,走完三十多里的山路回到家里,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母亲的衣柜,可母亲的衣柜里没有白色的运动鞋。
转眼读完了三年初中,运动鞋早已破得不堪入目,而母亲的的衣柜里依然如旧。
不久我就离开了家乡,在漂泊中逐渐长大;再后来结婚成家,也渐渐淡忘了年少时与母亲的那个深藏许久的秘密:等张婶把猪崽钱还了,再去买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回来。
或许,生命中许多珍贵的东西只有经历了岁月的洗涤,才能领悟其中的真谛。后来我终于明白,在母亲年轻时的那个年代,能穿上运动鞋应该算得上种荣耀。而母亲却将父亲送给她的荣耀,连同她的挚爱、她的牵挂、她的期望,全部送给了儿时的我,而母亲那时也正年轻。可母亲的脚上始终是自己衲的“千层底”,那双运动鞋,我从没见过母亲穿过,甚至是去看望父亲。回首往事,飘逝的过去便注成伤感和怀恋的定格:母爱无边!
如今,我仍使母亲永远的牵挂。每当夜深人静,静静地倚在窗前,思绪随着那轮明月,又飞回了千里之外的故乡:想起了我的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了儿时母亲送给我的那双运动鞋,想起了我背对家园后的无数个日夜,泪水悄然而落。不知不觉中,又吟起了我的一首小诗:告别儿时的天真/慈母乌丝已成白发/走出大山的困惑/系着母亲的牵挂/成功透着幸福的泪花/失败伴着慈祥的脸庞/遥寄一轮明月/母亲/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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