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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到了,新的世纪开始了。
林子昊感到日子递嬗的脚步在踉跄而行,以往的潇洒、坦然、从容及风流倜傥的岁月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但陡然间又觉得在无数次的亮丽之后竟无可奈何地枯萎凋零了……毕竟他不是个“坏人”,不是个“流氓”,不是个游手好闲的“南洋阔少”。他时常感到一种无奈、忧郁和彷徨,一种沉重的堕落感时常袭上心头。
林子昊也知道不能这样,这样下去会被摒弃,会坠入无可挽回的境地。然而,心里面虽然嘀咕着不能这样,但事实上他已熟稔了这堕落的感觉,身心都沉醉在堕落的舒畅里。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陈静和王丽去了乌节路,说那里正进行着新加坡一年一度的Great Sale(大热卖),百分之五十的大减价。林子昊没去,因为他有工作要做。
林子昊自从与小雪那次雨夜偶遇之后,便开始了“网恋”,其实那也不是网恋,林子昊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小雪发生什么恋情,小雪也只是他的一个网友,一个“妹妹”。林子昊做完了要做的工作之后,便上网。刚给小雪写完了邮件,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May I speak to Mr. Lin,please?”一个女人的声音,发音纯正甜润,语调温柔性感,而且还透着一种成熟、自然和傲慢,丝毫没有矫揉造作。林子昊陡然怔了,她不是陈静,也不是王丽,也不是小雪。
“Speaking.”他茫然地回答。
“哦,您就是啊,请等会儿,刘总跟您讲话。”她说起了中文,极熟悉的北京口音。刘总?林子昊的脑际在急速地搜索,哪里的刘总?
原来是英子的爸爸,刘成枫,他是北京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总,带领一个考察团从澳大利亚考察回来,路经新加坡转机,在新加坡停留两天,住在莱佛士酒店,顺便想看看他未来的女婿林子昊,所以打电话要他到酒店去看他。
林子昊急忙整理一番,并在茶几上给陈静和王丽留下一张字条,说有朋友从国内来,他去酒店看望他们,然后便迅速开车赶往莱佛士酒店。
他把车停在莱佛士酒店的门前。莱佛士酒店是英国风格的近代建筑,楼层不高,却富丽堂皇,风格典雅。刚一进去,就感到一股清凉的气味,夹杂着花香和酒香。
他找到刘成枫的房间,按了门铃,但开门的是一位衣着端庄,眉清目秀的小姐。就在那一瞬间,林子昊突然一怔,心紧缩了一下,“英子!”
“您是林先生吧,请进,请进。”她是那样的热情、温和。
林子昊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他上下打量她,她身材高挑,一身优雅的西服裙装,一副彬彬有礼的仪态,一双白净的小手正在包里掏着什么。他惊异地看到她的脸上除了有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和小巧的嘴巴之外,还有一个圆润的闪着亮光的额头。这使林子昊突然想起了英子。除了年龄之外,她很像英子。
“刘总让我在这儿等你,他们已经去了餐厅。”她可能看出林子昊的疑惑和张皇失措,便忙解释并职业性地伸出双手递给他一张刚从包里拿出的名片。林子昊认真地看着那张印刷精美的名片:外事处处长,钟如萍。
“哦,钟处长。”林子昊从沙发上稍稍欠身说道。
“就叫我钟如萍吧,给刘总打工。”她仍然站立着,显出一种独特的风韵、优雅的气度和丰裕的内涵。
“怎样?我们也下去吧。”钟如萍微笑着对他说。
“好啊!”于是林子昊跟着钟如萍向酒店的餐厅走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飘忽不定的,难于名状的幽香。他仿佛有些飘飘然的感觉,那婷婷的倩影在一片花香和酒香中,幽幽地魅惑着他。
他们推门而入,一厅雅座,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竟像置身在海里的水草上。灯光并不均匀地铺展,有些地方淡淡地有些阴影。
只见围着圆桌还留着两个位子,他坐在刘成枫的旁边,钟如萍紧挨着他坐下。他环视他们,显然都是身份绝不一般的人物,个个名牌装饰,仪态霸气冲天。作为典型的时尚饭局,客套是免不了的:介绍、握手、寒暄、互递名片。中国式的介绍一定是着重某人的职位、地位、再加上显赫的背景或是名校的出身等等,好像一个人的价值完全是由这些堆砌起来的。
刘成枫先来了个开场白:“今天我们有幸在新加坡相聚。都是老朋友了。”接着他的手在林子昊的肩上拍了拍说:“这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林子昊,你们就叫他小林吧,望各位将来多多关照。”说完便给林子昊一一介绍。
其中一位是什么部的田局长,大名田野。刘成枫刚一说完,对面一位总经理模样的马上恭维道:“我们早闻到田野飘香了。”顿时众笑。
下一位是黄总,刘成枫的助手,只见田局长马上接着说:“黄总年轻有为,前途不可估量啊!”
接着又是一阵欢笑。于是一个个介绍完之后,刘成枫举杯,大家一齐凑过去,只见觚盏杯影,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个个显得红光满面,话语也多了起来。有讲黄段子的,有发牢骚的,还有骂老外的。一桌子的人七嘴八舌,煞是红火。
饭后,刘成枫已醉意颇深,林子昊和钟如萍一起搀扶着他回到他的房间。
“行了,让他休息吧!”
钟如萍微微笑了笑,脸上出现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她接着说:“林先生,能陪我去喝杯咖啡吗?”
“当然可以,附近就有很棒的咖啡厅。”他凝视着她,她身上的衣裙在黯淡的光线中仿佛渗透着一种神奇的东西,使他感到微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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