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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走了以后,林子昊一直在不停地拨打那个似乎是永远不会再开机的手机号码。起初以为,也许日子久了他会厌倦。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放弃,像是成了一种习惯。总在想:陈静她去了哪里?她现在过得好吗?
又是一个炎热的星期天,吃过王丽精心准备的午饭之后,他们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王丽看电视,而林子昊在翻当天的《海峡时报》。
“我们把窗帘换换吧?换成那种柿黄色好不好?或者浅蓝色?”王丽突然望着林子昊说道。
“换它做什么?就那样吧。”林子昊仍然看他的报纸。
“那床单总该换了吧?”王丽继续说。
“你就看着办吧。”林子昊不耐烦地回答。
王丽看林子昊对这些话题没有丝毫兴致,电视的节目也枯燥无味,于是若有所失地“哦”了一声,就起身去厨房洗碗去了。这时候,林子昊的手机铃响了。他拿起电话,是小雪打的。
“讲话不方便吧?”她咯咯地笑。
“哦,是啊。”林子昊心慌意乱地朝厨房的门看了一眼。
“那就不跟你多说了,只想告诉你,我想你。”小雪说完,轻轻“啵”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丽洗完了碗,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刚才谁来的电话?”
“喔,一个朋友。”林子昊随便应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王丽看到林子昊那冷漠的样子,便又回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日子的平淡,林子昊甚至都懒得拉开窗去看看窗外的阳光。因此,当然也忘了去看看阳台上那一盆每天都需要照料的胡姬花。现在突然想起来,林子昊的心里颤了一下,她还活着吗?
林子昊轻轻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却见她迎风招摇,花颜可掬。原来在这段日子里,虽然没有浇水,老天却没忘了以雨露眷顾她。林子昊在想,或许世界上,有许多事物悄悄地在你的视线之外进行,而且悄悄地安排好了它们自己。天生万物,天养万物,看来,其实一切无须担心。但愿陈静也是如此!
林子昊急忙去厨房打了一桶水,精心地将水洒在花枝上、花盆里,生怕弄伤那洁白的花瓣。
“你还有这种雅兴啊?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怎么喜欢种花养草啊?”身后传来王丽的声音。
林子昊扭头望去,只见王丽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他的身后。
“好好的一盆花,总不能让它干死吧。”林子昊极力掩饰心中的不安。
“那赶明儿我也养一盆富贵竹,你也会这么认真浇水吗?”王丽的话语带着一种冷嘲热讽的口气。
“当然。”林子昊回答。
其实他们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但都不愿去挑明,去触碰。
夜里,林子昊看着王丽入睡,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熟睡时的平静和温暖泛起难得的淡淡红晕。但他丝毫没有睡意,于是,点燃一根烟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抽。清冷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城市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银色,熠熠生辉,透着奢华的腐朽,风轻轻一吹,仿佛万物在摇晃。
烟圈刚到唇边就消散了,如同这把握不住的虚无在空气中弥漫,林子昊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抖,烟灰掉在衣服上,他用手指去弹开的时候,碰到了花盆里的枝叶。
鲜嫩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林子昊犹豫了一下,把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吸气。陈静指间停留过的东西,现在对林子昊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将近清晨时分,林子昊才悄悄回到卧室,在王丽的身边躺下,疲惫地睡了两个钟头。
梦里,花开的夜,风轻轻舞,细碎的花瓣扑在脸上,透明的冰凉。他静伫在芳草萋萋的河畔,独守一轮明月,想她会不会乘着一叶莲舟,踏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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