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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平儿和刘成枫一行,林子昊从机场回来,一路上,他心情郁闷、茫然。王丽、陈静还有小雪,他们的身影交替着在脑海中浮现。小雪那忧伤而稚气的话语,王丽那幽怨与执著的眼神,陈静那深情与活泼的笑容以及平儿那飘逸与淡然的风情,总是在交替闪现着,挥之不去。
无尽的回忆交错纷乱,痛苦的抉择撕扯着他的心。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这样的感受,无所谓快乐和痛苦。在他的感情历程中,快乐和痛苦没有界限,自己永远徘徊在二者的边缘。不曾真正的快乐,也不曾真正的痛苦。所谓的快乐实际潜藏着痛苦的影像,而刻骨的痛苦中却夹杂着虚无的快乐。
开车到了公司,林子昊准备看一下今天工作安排的情况,然后请假去医院看望王丽。
打开了电脑,电脑的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林子昊神不守舍地望着它发呆。心情仍然处于一种心神不定的郁闷中,他不知道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要触动哪一个键,只觉得屏幕上是朦胧模糊,飘忽不定的人影。
起身到茶水房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回来,喝了几口,却又在凝视着那咖啡浮面的泡沫发怔。
“子昊,总经理要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突然有人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说道。
“哦!”林子昊从恍惚中惊醒,转身发现是总经理的秘书凯思琳小姐。
“发什么愣啊你?”凯思琳一脸的诧异。
“没,没有,OK,我马上就去。”他端起咖啡大喝了几口,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他边走边想,以往总经理很少直接找他,有什么新任务或工作都是通过管业务的副总或部门经理向他布置,总经理找他会有什么事呢?总不会为王丽怀孕的事吧?
“子昊,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和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还有你的才智和精明,公司决定提升你为市场开发部经理。希望你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期望,再接再厉,为公司做出更大的贡献。”总经理说完,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我,我会的。谢谢总经理。”他回答。
“另外,你今天给我准备一份当前市场研究报告,比如市场的定位、竞争的策略及消费者的购买行为等,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总经理满面严肃地对他说。
“这,这……”他正要提出请假的事,但还没等他说出来,总经理就紧接着说:“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对了,还有,你的工资从下个月起按经理级领取。好,就这样,你回去工作吧!”
林子昊没再提请假的事,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当他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时,一帮同事纷纷涌到了他的面前。
“林子昊,恭喜你了!”
“子昊,该表示一下吧?”
“对啊,也该出点血啦!”
“是啊,我们已好久没有出去了,趁林子昊这次高升的机会,我们也该聚一聚了!”
同事们凑在他的办公桌前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好,以后我一定请你们吃饭。”他说。
“干吗还以后呢?今天周末,我们就定在今天晚上,好不好啊?”罗宾带头起哄。
“好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喊着。
林子昊在无奈和郁闷中在公司里一直待到下班,晚饭安排在“同乐酒家”,吃过饭他急着要赶往医院。但又被他们推着搡着要到Mohamed Sultan路的酒吧喝酒,热闹的场面虽然暂时排遣了心中的郁闷,但医院中的王丽不能不让他牵挂。
新加坡的Mohamed Sultan是夜间最热闹、酒吧最集中的地方了,当他们走进一家酒吧的时候,一切正开始沸腾。没有犹豫,大家就把身躯埋入沙发,叫来威士忌和涂着辣椒的烤鸡翅,任凭狂乱的乐队和忘情的歌手主宰着激昂的气氛,大家开始各自的放松或是放纵。
他能说点什么呢?他正在为王丽的事儿郁闷得要死,哪还有心情去侃,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精顺着食道,火辣辣地滑下,然后在胃里开始燃烧。
“诗怡,给子昊倒酒啊,子昊升职了,你该高兴啊!”凯思琳有些醉意地挥动手里的酒杯说道。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许诗怡一直在暗恋着林子昊,而林子昊却一直在有意地回避。
酒吧里暧昧的灯光散发着迷乱的气息。林子昊望了一下诗怡,她也正紧盯着他,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叫杀伤力的东西。林子昊的第六感迅速告诉自己,他会和她有故事,但他不能。为了事业,在公司里,决不与女同事谈情说爱,这是林子昊的一贯原则,于是不敢再和她对视。
诗怡大方利落地为大家的酒杯都斟满了酒。几杯酒落肚,眼睛都像窗外的细雨,不约而同地潮润起来,借着酒精挥发着各自的心思。
林子昊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会儿来敬的人络绎不绝,他也就来者不拒,一杯杯往肚里灌。诗怡不忍,轻轻推他:“别喝那么多了!”他向她笑笑。
这时,一支有名的菲律宾摇滚乐队登场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今夜是如此的伤感,竟然唱着一些年代久远的怨曲,与爱有关。分辨不清他们脸庞闪烁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花,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歌声,在这迷乱的夜晚,只能让他们情迷意乱,不知所措。
再看场内那些灯光的暗处,孤男寡女们早已完成了排列组合,恣意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下麻醉自己麻醉别人麻醉整个城市的液体,然后再目光痴呆地凝视着某一处。也许,心里翻腾的故事也曾为他们带来痛或者快乐。
这样迷乱的夜里,与爱情无关。这样荡漾的时刻,与追求无关。只有停顿,伴随着坠落,无边无际的坠落……
最后,林子昊还是坚持提前离开了酒吧,醉意中直奔四美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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