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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周建设似乎很放松,开始有说有笑了。周建设说:我在学校里想象着外面的单位应该竞争有序,按章办事,和谐而充满生气,我们所学的知识能够用得上,但我们走上社会,才知道原来的想法太单纯了,完全不是那样子。
杨雪婷笑了,周建设也跟着笑了。
杨雪婷说:你的这些感受我曾经也有,学校里的想法与走上社会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也不足为奇,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改变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周建设终于正眼看着杨雪婷,说:总经理说得对。杨雪婷笑笑,然后对周建设说:今天就到这里,我只是想了解情况。周建设非常知趣地起身告辞。但他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对杨雪婷说:管理很重要,但我们不能忽视人才,人才与管理是相辅相成的,人才有很多种,我们酒店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酒店的服务总台能有一批懂外语的服务员接待客人,岂不更好!杨雪婷带着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看周建设,说:你说得对。
说完了话,周建设这时才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周建设走了没一会,赵光明就进来了。杨雪婷问:赵总有事吗。赵光明一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对杨雪婷说:酒店每年对二级经营单位实行承包,餐饮,客房,娱乐,休闲等等,承包期已经结束了,按规定应该兑现承包奖励。杨雪婷说:过去定下了的,都要兑现,今年还要进行新一轮承包。赵光明说:我来通知办公室和财务部核算一下,再提具体报告。杨雪婷说:我已跟他们说过了,这事我来落实吧。
赵光明接着说:那好,马上就要春节了,是不是由办公室张罗一下节日气氛。杨雪婷很干脆地说:不仅要有节日气氛,而且要浓,这事你去安排吧。
赵光明说着便起身告辞,杨雪婷却示意他坐下,说:赵总等一会。然后她说道:酒店管理我并不在行,最近我需要抽出一些时间熟悉情况,酒店的事赵总要多担当着。赵光明也回答得很干脆:我尽力配合杨总。杨雪婷温馨地一笑,说:可能要作一些人事上的调整,你那一块,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赵总尽管提出来。赵光明说:人尽其才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在目前情况下,我觉得稳定还是最重要的。
杨雪婷问:人事上的一些变动跟稳定有什么关系。赵光明说:杨总说的人事上的变动,估计至少是指中层干部的调整,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分管的几个部室,我觉得他们干的积极性很高,每年的承包任务都超额完成,而且……。杨雪婷不等赵光明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只是说说酒店可能有一些人事上的调整,征询赵总的意见,还没有确定哪一块需要调整,也不可能是大范围的,这事要从长计议。
赵光明问杨雪婷还有什么事,杨雪婷回说没有了,赵光明便起身告辞。
看着赵光明赵副总经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杨雪婷微微叹息一声。酒店看似一台渐行老化的机器,虽然运转正常,但正常之中却隐藏着危机。这台机器已经让杨雪婷闻到了它的嘈杂声,感受到了它沉重的呼吸。这个酒店貌似现代、雄伟、壮观,但里面的管理层却各自为阵,如果不采取措施,酒店迟早会出大问题的,如果不采取措施,她这个总经理很快就会被边缘化的。而要采取措施,她必须得到董事长的坚定支持才可以。杨雪婷想,我既然从北京赶来坐这个总经理的位子,我就得做好我的总经理,我就得有所作为。
杨雪婷正在沉思暝想,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木然地说:进来吧。进来的人是姚云芳。姚云芳跟上次不一样,到总经理办公室居然学会了敲门。姚云芳将上一年度的会计报表放到杨雪婷面前,说:总经理,这是去年的年度会计报表。杨雪婷示意姚云芳坐,姚云芳便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杨雪婷看报表不看别的,就看三个数,一个是营业收入,一个是利润,一个是往来欠款。去年利润与前年相比,增长3%,不理想。账面应收款有二百多万,杨雪婷眼都直了。杨雪婷抬起头问姚云芳:这二百多万应收款都是什么款,怎么挂这么大的数额在账上。姚云芳有些吃惊,吃惊的是新来的总经理很在行。姚云芳坐直身子,回答说:主要是对外承包的应到未到款,包括门面出租、休闲娱乐近几年拖欠的承包款,单位职工购买材料、日用品的往来欠款和备用金等等。这些欠款与姚云芳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她说得非常干脆。杨雪婷皱一下眉头,对姚云芳说:你现在下去拟一份详细清单给我,我等着。
姚云芳有些不情愿地支撑起自己丰满的身腰,站了起来,对杨雪婷说:我这就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姚云芳就将数字抄上来了。她走到杨雪婷面前时,有些气喘。杨雪婷示意她坐,她便坐下了。杨雪婷一行一行地看应收款项的数字,表情愈发严肃。杨雪婷问:这些对外承包单位都欠酒店的钱,而且数额这么大,为什么不及时催收呢。姚云芳说:这些我们都向上面反映了。杨雪婷问:主要什么原因呢。姚云芳说: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单位说酒店供热不到位,有的单位说酒店门庭改造影响他们生意,有的单位推说生意不景气,个人与集体交往,他们拖一天是一天,吃亏的是酒店。杨雪婷接着问:怎么还有不少是酒店个人欠款。姚云芳回答说:有的是长期备用金,有的是临时借款,说的都是公事,我们也不好处理。杨雪婷问,这事你怎么看。姚云芳说:这要上面重视才行,得有专人负责处理欠款,财务配合,以前的总经理只干了半年就走了,很长时间都是这样散着的。杨雪婷说:针对往来欠款的事,你能不能给我拟一份处理意见。姚云芳反应得非常快,说:咿呀呀,这事积重难返,我怎么好处理呢。杨雪婷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对她说:我是要你拟一份处理意见,不是要你处理,其他的事我来做,你配合就是了。姚云芳略显尴尬地说:那我理解错了总经理的意图,我这就去办吧。说着,便站起身,轻悠悠地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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