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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不说话,猛地喝咖啡。阿玲慢慢地吸了一口玫瑰泡沫红茶,然后站起身来,对约翰说:我要走了,希望你珍惜目前的机会,对待她不要像对待我这样,也希望我们的工作关系融洽。阿玲正在拿包的时候,被约翰叫停了。约翰说,再坐一会吧,我还有很多话要说。阿玲停顿了一会,还是把包拿起背在身上,对约翰笑笑说:我晚上还有事呢,我得珍惜其他的时间。言下之意,我与你约翰相处,却是这样结果,我耗费的时间还少吗。约翰是美国人,能讲几句中文已经是不错的了,哪里明白她话中有话。
阿玲背着包走了,清脆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冲击着茶社里面的空间和约翰的耳鼓。约翰的心情沉重起来。他内心的歉意却不是一句对不起的话所能减轻的了。人,就是这样,粘上一个情字,整个心思都给粘上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很多的内容要伴随着你。当初轰轰烈烈,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对才怪呢,现在却冷冷收场,岂能心如止水,约翰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了解中国女人。
阿玲是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更是个现实主义者。既然分手了,她也没有想得那么多,她不会把整个的心思搅在里面。她离开茶社后,就打电话回去约杨雪婷去酒吧。杨雪婷不解,怎么想起来去酒吧呢。阿玲几乎是哀求似地对杨雪婷说:就算是你陪我了,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那么早,我要渲泄一番。杨雪婷说,喝酒我不适应。阿玲脑子一转,说,那我们去蹦迪。杨雪婷说,好吧,就依你。
杨雪婷这时候和阿玲等于换位了。原来杨雪婷刚搬过来住的时候,离别亲人,经济状况不佳,心情很不好,而那时候,阿玲正和约翰打得火热,心情舒畅,走路都哼着小调,两个人的心理反差很大。现在不一样了。杨雪婷正享受着恋爱的甜蜜的时光,而阿玲刚刚失恋,情绪能稳定下来已是不易,哪里有好心情。阿玲没有好心情,现在她向杨雪婷提出要去蹦迪,杨雪婷只好成全她,尽管不是很喜欢,也只好陪她去了。
杨雪婷穿上青呢绒紧身外套,带了把钥匙,连包也没带,就出门了。阿玲本来说自己去接杨雪婷,杨雪婷知道阿玲心情不好,就说打的很方便,所以她就打的了。半个小时后,杨雪婷来到阿玲指定的地点。
迪厅位于一座大型商场的地下室,很远很远的地方人们就能看到霓虹灯的光束,五十米的范围内就能感受到它刺激的音响。阿玲挽着杨雪婷的胳膊走进去,一阵阵声浪扑面而来。忽闪忽闪的彩色的灯光从不同的角度撕裂着室内黑暗的空间。
阿玲拉着杨雪婷走进了中央的舞池。
阿玲很快进入状态,身体剧烈地舞动着。杨雪婷却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她的动作很慢,就像是在学慢三步一样。阿玲越跳越疯狂,除身体不停的扭动外,头发也抛开了。她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杨雪婷一边跳一边看着阿玲跳。阿玲在这里算是找到了感觉,她天性好动,活泼灵巧,现在胸中又有一股急待喷发的火,所以她全然不会考虑到杨雪婷的感受,她要自我陶醉一番。她也许在愤愤地想,让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靠边站吧,让世界上所有的甜言蜜语所谓的深情厚意见鬼去吧。
阿玲不觉得累,杨雪婷却觉得头有点晕,她跳了一会便停下来,走到舞池外面的一个卡位上坐下了。阿玲的动作和舞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快她的周围挤满了以她为中心的舞者,他们跟着她的节奏而舞动,阿玲就像是集体舞的领舞者。
阿玲跳了很长时间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舞池,坐到杨雪婷身边。阿玲说,太累了。杨雪婷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说,原来你舞跳得这么好。阿玲说,我今天就有一种被释放的感觉。两人相视而笑。杨雪婷看看表,快到夜里十二点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杨雪婷又对跳舞兴趣不大,阿玲终于对杨雪婷说,我们回去吧。杨雪婷求之不得,非常干脆地点点头。接着两人走出了迪厅。
阿玲开车一路狂奔。杨雪婷不住地提醒她,开慢点。快到住处的时候,阿玲才将车速降下来。阿玲一边开车一边对杨雪婷说,我可能要换一个工作环境了。杨雪婷不解。阿玲说,我跟约翰彻底完了,我不能每天面对这个事实,与其这样,我不如换个单位。杨雪婷点点头,觉得阿玲说的也是。
两人无语。车慢慢地进了她们住处的小区。
回到住处,阿玲将包一放,便瘫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深深地叹一口气。杨雪婷说,你歇歇,我放水给你洗澡吧。阿玲一双美丽的眼睛随着杨雪婷而闪动。阿玲说,雪婷姐,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杨雪婷笑笑,摇摇头,说,这点小事就感动你啦。
阿玲哪里知道,杨雪婷这阵子心情好着呢,干什么事都不觉得累,干什么事都开心。
放好水后,阿玲拿了衣服就进了卫生间。阿玲一边脱衣服一边对杨雪婷说,婷姐啊,我们一道洗吧,别浪费了水。杨雪婷又好气又好笑地回她,我才不和你一道洗呢。阿玲不管杨雪婷怎么反应,继续开玩笑地说:你怕我欣赏你的身体啊,我看有什么关系。杨雪婷佯装很生气的样子,说,你快点洗吧,我不习惯。阿玲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你以为我是同性恋啊,才不是呢,你皮肤这么好,女人也喜欢。杨雪婷权当没听见,不理她。
阿玲洗好后,穿着内衣就钻进了被窝。杨雪婷接着洗澡,她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多少年来惟一的一次熬夜,让她疲倦得很。她上床后不到两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杨雪婷的生日是在寒冷的冬天。北京零下20度的气温,室外已经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宋祖国执意要给杨雪婷的生日庆祝一番,并说要给她一个惊喜。杨雪婷喜在心里。她不在乎宋祖国要给她庆祝,也不在乎他说的惊喜是什么,但她在乎他有这分心意。她觉得宋祖国追她,全心全意,执着得很。所以她喜在心里,笑在脸上。
杨雪婷的生日正赶上星期天。宋祖国和杨雪婷一个在机关一个在学校,星期天都是正常的休息日。下午,宋祖国就约杨雪婷逛街,杨雪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在西单商场门口,宋祖国见到杨雪婷,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杨雪婷外穿一件大红的滑雪衫和新款牛仔裤,精神焕发,光彩照人。要是周围没有人,他一定上前拥抱她,或者给她一个深吻。这是在北京的繁华大街上,他只好拉起杨雪婷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进了商场里面。
进了商场,宋祖国很大方地对杨雪婷说,今天你选择,我做主,你看上什么,尽管说。杨雪婷笑而不语,心下欢喜。原来他说的惊喜就是他要送她一件她自己选择的礼物。
商场里琳琅满目,能让杨雪婷感兴趣地多半是化妆品、服装鞋帽之类。杨雪婷看上几件时装,一试并不合意,宋祖国却觉得漂亮得很,劝她买,但她觉得不合意就是不合意,不为所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女人选服装,精挑细看,绝对有耐心,男人是无法比的。一个西单商场逛下来,杨雪婷什么衣服物品都没有买,宋祖国已觉腰酸腿痛,但他兴趣仍然很高,不在杨雪婷面前有半点累的表示。陪得美人逛商场,叫他挑一百斤重担他也愿意,哪里会累。接着他们逛王府井大街。这条繁华大街上,品牌服装店很多。宋祖国对杨雪婷说,看上就买,我们不能空手而归。杨雪婷冲他诡秘地一笑,说,我不让你破点费我也不甘心呢。
杨雪婷正在王府井大街上逛的时候却收到一份弟弟发过来的传呼:祝生日快乐,妈问你生日可回家来?杨雪婷立即回弟弟:不回去了。难得母亲和弟弟一直记着她的生日。她与宋祖国约好逛街,根本没考虑要回家的。这阵子,她曾几次动念头想回家看看母亲和弟弟,但想起家,她心里总是伴随着抹不去的伤感。她搬出来住,一直都没有回家看看。殊不知,她不回去,却更让母亲和弟弟担心牵挂。
一个传呼让杨雪婷心思重重,逛街却没有了那份情趣。宋祖国看出她有心思,但他不好问。他看着杨雪婷的美丽的脸庞,心想,这般美丽的女人是应该无忧无虑身心愉快的,她为什么这般伤感。他揣摩着杨雪婷的心思,一路无语。没有了那分好心情,杨雪婷连逛了几家商店也没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对逛商店失去了兴趣。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宋祖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没有手拉手了。
出得一家牛仔裤专卖店,杨雪婷灿然一笑,对宋祖国说,我累了,我们吃饭去吧吧。宋祖国愉快地点点头,重新拉起她的手走出王府井大街。宋祖国问她想吃什么。杨雪婷说,简单些。宋祖国就说,我们去咖啡馆吃简餐吧。杨雪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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