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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驾车很是熟练,很快就驶离了两人所住的小区。杨雪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晚上吃饭就我们两人吗,约翰会不会在场?阿玲开车,情绪仍然很高,杨雪婷一问,她就实话实说:就我们俩,本来想让他参加,但是考虑你放松不了,还是没约他。其实她才是怕杨雪婷放松呢,杨雪婷在她和约翰面前稍微放松一下,哪里还有她阿玲的份。那天晚上,阿玲生闷气,就是因为约翰被杨雪婷的美貌所迷,说话言谈举止全是针对杨雪婷,几乎忘了还有她阿玲存在。阿玲嫉妒,以她的个性,她是不会让这种场面重演的。她说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杨雪婷心里焉有不知。
杨雪婷若有所思,对阿玲说:我猜想,这车是约翰送的,你一个小女子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哪里有钱买车。阿玲经她点破,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得很,她说:我不放他点血,我就不是你的同学阿玲了。话说得好阴森恐怖,让杨雪婷感觉她个性确是不同。以前在学校里同住一个宿舍,杨雪婷也感觉不到她是这样的,只觉她虚荣心强,从来不说弱话。到了最后一个学期,她就搬到外面住了,杨雪婷就对她了解得少多了。只是上课在一起,阿玲是个活络的人,喜欢和美女杨雪婷套近乎,时间一长,连一般人都能看出她两人关系亲密得很。杨雪婷也确实感到,在校园里,她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关系最好。哪知道,这阿玲却留了个心眼,她偷偷学车,杨雪婷全然不知,她在外面住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活动空间,杨雪婷也一无所知。现在两人又搬到一起住,杨雪婷才感觉到阿玲不是一般的女孩。她这老同学精明得很。
车子穿过好几个岔口,转了几个弯,便到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饭店门前停下了。饭店名曰:绿州鲍鱼馆。阿玲将车停稳,和杨雪婷下了车,两人听从站在门口的热情呼喊的伙计的指引,兴高采烈地进了饭店。吃学校的伙食不解馋,杨雪婷今天要大吃一顿了。
杨雪婷做梦也不会想到,弟弟杨明会找到学校来的。
她这惊喜可大了。不仅是见到了自己最亲密的弟弟,更重要的是,弟弟是拿着北京市中考的学分通知单来向她报喜的。你说她这惊喜可大!
弟弟怎么会知道她工作着的学校呢,那一定是母亲对他说的。杨雪婷记得自己并没有对弟弟说过工作单位的事,也说不上。那时弟弟刚参加完中考,正和几个同学随旅行社到外地旅游呢,而她也是在等学校的上班通知,她是想等工作稳定下来后再告诉弟弟,并邀请弟弟到学校来玩,哪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弟弟。弟弟也确实想给姐姐杨雪婷一个惊喜,所以他事前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来了。要知道,他打姐姐的寻呼机说一声,再简单不过的了。可是他就是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他要很快见到姐姐,并在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姐姐。所以他一定要自己找上门来。
弟弟找上门来,杨雪婷立即就感到内疚得很。她搬出来的时候,正是弟弟不在家的时候,她这样不辞而别,会让弟弟很伤心,所以她内疚。她想象弟弟回到家时,看到空荡荡的她的房间,一定会非常的难过,一直会质问父母的。他不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变得太成熟冷静了。杨雪婷心目中的弟弟不是这样成熟的。所以她现在看到弟弟,虽然很惊喜,但惊喜之后却又是不可言状的愧疚和自责。不过,她无论怎么愧疚和自责,在弟弟面前,她是不会有任何表露的。在弟弟面前,她永远是一副和蔼可亲、微笑着的表情。他是她惟一的弟弟,她不希望她这个弟弟忧虑神伤。
弟弟到学校的时候,杨雪婷正往各个班级送学校转发团委的文件,关于教师节前在团员青年中开展“尊师爱校”演讲比赛活动的通知。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学了,老师们早已各就各位,但校园里仍然寂静得很。杨雪婷要把文件一份一份地送到班主任那里,送到学校相关的部处室那里。她将文件一一送到,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弟弟杨明已经在这里等好长时间了。叶开怕杨雪婷弟弟等得急了,自告奋勇地给杨雪婷打传呼,结果他电话一挂,嘟嘟嘟的声音便从杨雪婷办公桌的抽屉里传出来,原来杨雪婷根本就没有把传呼机带在身上。
杨雪婷见到弟弟,激动得就要流泪,碍于叶开和慕容博在,她不好表露得太明显。杨雪婷说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便示意弟弟坐,内心惊喜得很。叶开在一边插话说:你弟弟是个帅小伙,你们家出优良品种啊。杨雪婷全然没听见,只顾端详着弟弟。
杨明激动的心情也是不好表露,在人面前腼腆得很,为掩饰自己的窘态,他便从兜里拿出通知单递给姐姐。杨明得了个北京市中考第三名。通知单很快便在杨雪婷、叶开、慕容博三人的手中传开了。叶开不会放过自己表现的机会,说:恭喜,恭喜,你就要上重点中学啦。接着叶开提议,团委要请这位祖国未来的栋梁吃饭,接着他凌厉的目光就看着团委书记慕容博。慕容博立马表态:是啊,我们是要祝贺你的。杨雪婷却不同意,说:中午我要请我弟弟吃饭的,你们免了吧。慕容博求之不得,他答应请他们吃饭,这餐饭多半是他私人掏腰包,不是公事招待,那是报不掉的。叶开却有点失望。
到中午的时候,杨雪婷便在学校附近一家快餐馆请弟弟吃饭。两个人坐下后,杨明才问姐姐:你怎么搬出去住了?杨雪婷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离学校近,杨明尽管知道姐姐有姐姐的苦衷,但也不便再说什么。我相信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当下杨雪婷就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姐弟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与以前非常的不同,隔了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姐弟俩却不是有很多的话说。杨雪婷也只是说了一些祝贺和勉励的话,杨明多半是在耐心的倾听,不愿意插话或者转移话题。他是怕自己说话不当,就会触动姐姐的心事,引发她内心深处的伤感。他希望他惟一的姐姐每天都有好心情,但是他把最能让姐姐开心的事告诉了她,他仍然没有看出姐姐发自心的激动和开心的微笑。姐姐确实很惊喜,但惊喜很快就被一种忧郁和平静所代替。他知道姐姐有心思,很深的心思。
吃过饭后,杨明就回去了。因为他要回去准备,过两天就要到重点中学去报到了。杨雪婷说:我请假带你去报到吧。杨明婉言谢绝,他说他能行,请姐姐一百个放心。杨雪婷又说:你马上就上高中了,接着还有高考,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弟弟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杨雪婷听了他这话,眼泪差点出来了。她本来想送给弟弟一个礼物,算是对他考取重点中学的一种奖励。但她却不知道买什么好。另外,也是为经济所虑,她几乎没有了任何的积蓄,工资还没拿到,在外面住还要花钱,她只有精打细算。想到这里,她又是愧疚。
杨雪婷目送着弟弟上车,直到弟弟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杨雪婷的眼睛湿润了。她心醉得很。
杨雪婷上班一段时间之后,她所在的学校就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很快就上了全国各家网站和平面媒体的重要版面。
常务副校长,也就是团委书记慕容博的叔叔慕容百年,开车去北京的荷花市场赴宴,车到建国门外却将一位过马路的安徽小保姆轧死了。真要是轧死了人,问题也不是太大,他慕容百年又不是酒后驾驶,按照中国的法律和交通处罚规定,终身禁驾和经济赔偿是免不了的,但也不至于构成刑事。偏偏那时候,安徽小保姆被轧倒后并没有死,还用手指着慕容百年。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脑筋急转弯断了路,这个慕容百年校长看见安徽小保姆用手指着自己,便立马将车退回来。他这主观意识的一退,安徽小保姆就一命乌呼了。
慕容百年法律意识还是有的,当下他轧死了人后,一边打122报警,一边将车开到了附近的交警队。这人就是聪明,第一意识是一了百了,免留后患,弄个残废一辈子受她摆布,还不如叫她一辈子别找自己,第二意识是逃离现场,以免受到人身伤害,要是死者的亲属朋友在现场,情绪一激动,不把他打死才怪。偏偏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刚刚逃离现场,就有目击者打电话报警,他回车轧死人的场景已经被人看到了。慕容百年这一进去就再也别想着出来了。真不知道他这百年是不是要将牢底坐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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