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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在一家美国人开的外资公司供职,她说的美国人约翰是她的上司,一定是那家外资公司的老总了。听阿玲这么一说,杨雪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许那个美国人约翰一个人在中国做事,邀他到这里来吃饭也是人之常情,正常不过的事。可是,请吃饭,为什么要请他到自己的住处呢。阿玲一定与他关系不一般。
阿玲是个非常灵活而且有主见的女孩,以前杨雪婷就很少与她抢嘴,很多的事都依着她,现在她要请那位美国人约翰到她们的住处来吃饭,杨雪婷尽管不是很乐意,但她不想扫阿玲的兴,也就愉快地答应了。杨雪婷说:好吧,我到菜市场去买菜。阿玲说:那好,我在家备酒做饭,你要快去快回,大美女出动,可别让菜市场拥挤堵塞啊。杨雪婷瞪她一眼,就走出门去。
不到一个小时候的工夫,杨雪婷就把菜买回来了。阿玲兴致很高,她不让杨雪婷干事,自己却手忙脚乱。杨雪婷只好将客厅的桌子椅子摆正,然后将碗和筷子放好。阿玲做事麻利,很快几个菜就做好了,并被杨雪婷端到桌子上。阿玲接着将一瓶白酒和干红打开,将其中的一部分掺在一起。杨雪婷问:这就是鸡尾酒啊。阿玲说:这就是鸡尾酒,让约翰喝,我们喝干红。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美国人约翰就登门而至。阿玲跑出去开门,将约翰让进屋里,对杨雪婷介绍说:这位便是我的总经理上司约翰先生。杨雪婷正在纳闷,这约翰怎么这么熟门熟路就上来了,这地方他不会是第一次来吧,但见一位棕发碧眼的中年老外想必就是约翰先生走进屋,她只好笑脸相迎。她这一笑一迎,却让约翰陶醉了。阿玲虽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但在杨雪婷面前却是逊色得很。阿玲小巧,杨雪婷娴熟,阿玲聪明灵敏,杨雪婷矜持大方,两人各有优势,都是典型的东方美女。约翰目光凝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走上前与杨雪婷握手。他一边握手一边赞美杨雪婷说:你很漂亮。杨雪婷莞尔一笑。外国人直率,看到美女就要恭维,让阿玲在一旁大有受冷落的感觉。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嫉妒杨雪婷了。美女对于美女的嫉妒,那也是出于一种本能。阿玲的嫉妒是有原因的,同样是女人,杨雪婷的美貌可以从男人的眼神和举止中看得出来。阿玲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嫉妒。约翰身高一米八,比阿玲要高出一个头,与杨雪婷一米六八的身高倒是有点般配。而且约翰帅气,举止文雅大方,她与他也不是一般的关系,是一般的关系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邀请他到家里来,好朋友她是不避的了,所以她看到约翰在杨雪婷面前的眼神和举止时,她嫉妒了。她不正眼看约翰,却对杨雪婷嫉妒起来,这就是女人。
约翰还没等阿玲说话,就径直走到桌边,眼眼瞪得很大,一阵惊喜之后,便示意阿玲和杨雪婷都坐下来。他这举动却有点喧宾夺主的意谓。杨雪婷没在意,阿玲却是很在意。阿玲走到约翰身边,将他的胳膊一推,说:你坐那边。约翰本来是和杨雪婷坐得很近的,经阿玲这么一推,就和杨雪婷离得远远的了,中间隔着阿玲。约翰耸耸肩,自嘲地笑笑。三个人都坐定后,这酒宴就开始了。
约翰喝洋酒喝惯了,中国的白酒他不是很适应,白酒和干红掺在一起,他更是不适应。三杯酒下肚,酒精就起了作用,他情趣便高涨起来。约翰举起酒杯用一口不是很地道的中国话对杨雪婷说:你是我在中国见到的最美的女人,我敬你一杯。杨雪婷看看阿玲,勉强地笑着端起酒杯,看到约翰干了之后,便也喝干了。阿玲坐在一旁不说话,见约翰将酒干了,便给他倒酒,她突然有了一种要灌约翰的想法。所以当约翰举起酒杯敬她酒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干了。接着她就给约翰倒酒。
奇怪得很,平时约翰见到阿玲,恭维话不绝于耳,赞美词精妙如珠,今天因为杨雪婷,却转了方向,对阿玲吝啬起自己的语言来了。所以阿玲非常生气。她生气不好发作,只能放在心里,毕竟杨雪婷是自己的老同学和好朋友,毕竟这老外是自己的上司。但是,她生气,是希望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排泄,那就是灌约翰的酒,让他喝多,让他失态。约翰却没有考虑那么多,他是一个直率的人,她不断地敬杨雪婷的酒,那是出于对杨雪婷的美丽的尊重和欣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他总是主动地敬酒,不管对方喝多少,他都是一口一杯,所以只要是阿玲给他斟酒,他就喝。
喝到最后,他真的醉了,他一醉,就失态了。他失态的表现却是在阿玲身上,而不是针对杨雪婷。阿玲说:约翰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约翰把眼瞪得很大,逼视着阿玲,孩子似的说,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你。说着,他就像杨雪婷不在屋里一样,伸手就要拥抱阿玲。他这个动作娴熟得很,根本不是做作,阿玲很快躲过去了。阿玲说:约翰,回去吧,我送你,现在也不是很迟。约翰就是不想走。阿玲走过来,挽住他胳膊拉他起来,结果被约翰抱住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约翰旁若无人似地将阿玲紧紧抱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然后他就要吻她。阿玲没有挣脱的力量,但她不想让他满嘴的酒气熏到自己,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亲吻,所以当约翰将嘴凑近她脸的时候,她很快将头扭过去了。
约翰岂能善罢甘休,他再次将嘴贴到阿玲的脸上。这一次他又没有成功。因为他体内有一股强烈的酒气往上涌,他要吐了。他还没有将阿玲松开,就吐开了。他吐得非常彻底,连阿玲漂亮的外套和胸口都粘上了呕吐物。杨雪婷只好去拿抹布,又去倒水。阿玲气得要哭,她还是不好发作。约翰将阿玲彻底松开了,坐在椅子上喘气。阿玲捂着胸口跑进了卫生间。杨雪婷将一杯温开水端过来,递给约翰。约翰接过水,一脸的愧色。这时候,他酒已醒了,对杨雪婷一连说了三遍对不起。然后,他喝了一口水,站起身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敲门,对里面说:阿玲,对不起。门没有开,阿玲在里面没有说话。约翰站在门口,又说了一声对不起。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约翰又站了一会,转过身对杨雪婷苦笑笑,说:你好好照顾她,谢谢你,我回去了。然后他转身走到室外。杨雪婷问一声,要不要送,约翰摇摇头说,我很好,再见。然后他就消失在杨雪婷的视线里了。
时间非常短暂,一切又那么突然,杨雪婷想都不会想到这种戏剧性的变化。送走约翰后,她回到室内,见阿玲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站立不稳。杨雪婷问:没事吧?阿玲摇摇头,说:我很好。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杨雪婷说:这也没什么,你喝了不少酒,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阿玲还是摇摇头,说:我很好,我来打扫吧。杨雪婷看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直不起身子,知道她酒喝多了,于是走到她身边挽着她胳膊,对她说:你洗洗休息吧,这点小事,我能做的。阿玲抬起头,对杨雪婷说:真不好意思,你刚搬过来住,就庆祝成这样。杨雪婷笑笑说:这没什么啊,我要谢谢你呢。接着杨雪婷将阿玲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帮她换衣服,然后给她准备用水。阿玲这时却说头痛得很。杨雪婷只好帮她洗脚,然后将她扶到床上。阿玲酒气往上涌,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阿玲是带着一种情绪喝酒的,她想让约翰喝多,算是小小惩罚,自己那时也想那么醉一回。阿玲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工作、生活上的压力,只有靠醉酒才能释放和排解,有时候她真想大醉一场。结果约翰喝醉了,她自己也喝多了。她醉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她自己都感觉不到。她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站不住了,幸亏有杨雪婷搀扶。她这下应该知道干红后劲的厉害了。
喝干红本来是杨雪婷的强项,杨雪婷平时就喜欢喝一点。今天晚上喝的这些酒,对杨雪婷来说也不算什么,但还是有反应的。杨雪婷此时已是满面红光,娇柔美丽。干红是女人最好的美容产品,只要不喝多,对女人那是再好不过的。杨雪婷皮肤气色保养得这么好,就有人说过,是不是喝干红喝的,连她自己都认为干红是美容营养品了。但干红是有后劲的,杨雪婷此时就感觉到身体发虚,头脑发热,整个人也有点飘飘然了。她很想早点休息,但这房间里狼籍一片,她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她没来得及那么细想,就开始整理打扫起房间来了。
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杨雪婷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穿着睡衣的美丽的身体抛到床上。本来她还想着搬迁两天来的变故,想想父母一家人的看法,特别是弟弟的失望的表情,但一天的疲劳和酒精的作用,使得她眼皮打架,尽管不情愿,她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杨雪婷是喜欢做梦的。这天晚上她就做了一连串的梦。
她为什么会梦见亲生父亲,父亲不是走了吗。那是在什么地方,父亲陪她散步,父女俩亲密无间,手挽着手,但父亲的表情却是凝重的,父亲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人生的大道理。为什么每次父亲在梦里出现,总是感叹,表情凝重,对她总是放心不下。为什么。
弟弟为什么总是很晚才回家。弟弟对她说,他要去旅游。杨雪婷没有陪弟弟一道去,但弟弟在黄山的活动身影她清清楚楚。弟弟喜欢探险,他看日出时掉进了莲花峰一侧的深谷里,很多人过来救他。他们将长得不能再长的绳子一头系在一棵千年松树上,另一头向深谷里抛去,呐喊声震天动地。不一会,就有人缠着绳子下去了,不一会就有直升机飞过来了。弟弟终于被人吊上来了,他全身的衣服都破了,然而见到那么多搭救他的人,却是喜形于色。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整个黄山都沸腾了。
我怎么会到巴黎来。这不是协和广场吗。那是埃非尔铁塔。我跟谁一道来的,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走过来和我说话,打招呼。“欢迎你到巴黎来”,“你很漂亮”,“啊,东方美女”,“我爱你们中国”。这些外国人多么友好呵。
我怎么会回到学校呢。班主任为什么要叫我停下来,对我说一句话:“走上社会,你太善良,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杨雪婷在梦里不停地喊,我善良吗,然后就把自己喊醒了。她伸了个懒腰,揉揉惺忪的双眼,外面早已是亮丽的白天。杨雪婷给自己下命令,我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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