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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30,已开始在胸壑之间盘绕一些零碎,一些蒜皮,这些和哲学能扯上丝丝关系的信念,在夜深人静时敲打自己,在遇到不平事血气上冲时警醒自己。
历练是由岁月凝结而成,当然,最想传授的便是下一代。希望他们能够在人生的路途中,怀里揣着这些东西,能够少跌几跤,少摔几个跟头。
但跌跤与摔跟头总是难免,没有一帆风顺与笔直大道,实则那样的人生旅途也太可怕。
总要摔倒了再爬起来,掸掸膝上的灰土,细心谨慎者会看看周边的情形,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势,静静想一想,下次不可再犯。而有鲁莽者,则不太计较伤痛,带着风尘与一身病痛,急着赶路,他不及时总结经验,只是向前,人们看得见他屡次摔跤的背影。
我大多数时候属于后一类人。
后来想想,能够活到现在已是奇迹。这里面必有机缘。看见一句话,世间有人赤心有人老成,赤心是为了与宇宙抵足而眠,老成则是为了与世界周旋。
深以为是。
赤心者,宛如婴儿,一双明眸,纯净清澈,世界便是他眼中的世界,纤毫毕现,色彩生动,生机勃发,生气无限,无限的真善美。老成者,有若老人,人谓老辣生姜,那历经世事的慧眼,犀利独到,能直抵人心,然而表面不动声色,一切尽收眼底。
在年轻的时候十分羡慕老成的人,他们总活得那么滋润自在,为人八面玲珑,没有他摆不定的事情,没有他过不了的坎。我做不到,那种放松,坦然,谈笑风生,而我活得太过用力。
一般人,没有纯粹的赤心与老成。但性格天生,总有一样占主导。
那赤心的人,虽然有天真的性情,但骨子里的不想低头又占了上风。面对失意,面对逆境,面对不了解我的人,总要挺过,总要接受挑战,总要让事实诠释一切。还有关键一点,他明白,这一切都会过去,无论荣辱成败,都将会是过眼烟云。
总要经历过种种,才能拥有另一种赤心。
那是佛家禅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这就是人生的过程,从无知到智慧,再进入到另一种“无知”。
这是繁华落尽,行歌踏梅后的一地月华。
这种赤子之心,笑亦坦然,哭亦自在。
才是人生真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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