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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钟,陈南水打电话给杨雪婷,问晚上有什么应酬。
杨雪婷说:到目前还没有。陈南水说:上帝保佑,不要有应酬,让我晚上能请到美女吃饭。
杨雪婷被他逗得笑起来,说:你这样祈求上帝,我就是再有应酬也不敢冒犯啦,什么应酬也不答应了,就让人请我吃一次饭吧。陈南水似乎很激动,说:还是你善解人意,就这样定了,我下班后到宾馆接你。
杨雪婷说没有应酬,没想到很快应酬就来了。刘仁仁打电话给杨雪婷说,石源出了一趟远差,晚上我们给他接个风吧。杨雪婷回答说:我让人安排吧,但我今晚有事不能参加的。刘仁仁说:我还没有跟石市长说呢,你有事,就改天吧。杨雪婷说:那好吧。
下班后,陈南水的车就停在了酒店的门口。杨雪婷换了一套天蓝色的紧身连衣裙,款款地从酒店里走出来,在阿惠和大厅工作人员的注目下钻进陈南水的轿车。阿惠的脸上显出甜甜的微笑,她是在为杨雪婷而高兴。
陈南水将车开起来,问:我请你吃正宗的韩国烧烤,怎么样?杨雪婷说:前两天我和我的同学才吃过韩国的烧烤呢,你说正宗的,是不是那个叫土大力的烧烤店?陈南水回答说:正是。他立即改口说:那我们就换一家,吃大龙虾如何?杨雪婷说:好啊。
大龙虾是江都整个夏季的一道美食。江都人喜欢吃大龙虾。每到夏季,江都所有的龙虾店都门庭若市,生意兴隆。每到夜晚,很多的店将摊位延伸到街边,食客如云,这里就成了街道的一道风景。与市区的南一环交叉的城南路,被称为江都的龙虾一条街。整个夏季,这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在龙虾一条街上开车是要技术的,你不能急,但也不能太慢,你必须跟着缓慢的车流和人流往前探,沿路总是被店小二在路中间拦截,你不想停下车,店小二仅是热情招呼,也拿你没辙。陈南水就费了好大劲,好长时间,才把车子开到路南段的一家龙虾店门口停下。阿南水说:这家店风味不错,我吃过的。杨雪婷笑着点点头。店小二热情得很,连忙示意他停好车,然后引他们到店里面坐。陈南水和杨雪婷跟着店小二后面,选择在靠窗户的桌边坐下。店小二迅速将菜单展开,陈南水根本不看菜单,说:一盘大龙虾,红烧的,一碗水煮花生,两瓶啤酒。
杨雪婷说:我不会喝啤酒的啊。陈南水说: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喝白酒不合适,喝干红又不现实,这里也没有干红卖,只好随乡入俗了,不能喝,就少喝,一小杯,剩下的我包干了。杨雪婷说:我不好扫你的意,只有这样了。
接着店小二将啤酒拿过来,水煮花生也上了,红艳艳的大龙虾也被端上了桌子。陈南水说:我们江都人最爱吃大龙虾了,每年的五月,政府都要主办龙虾节,今年龙虾节还请了不少港台明星呢。陈南水说着,便伸出双手,对杨雪婷做示范动作,剥大龙虾。杨雪婷便也伸出双手,学陈南水的样子拿起一只大龙虾开始剥起来。陈南水一边剥,一边用嘴吮,杨雪婷也学他的样子,一边剥一边用嘴吮。费了好大功夫,杨雪婷才将虾仁剥出,于是蘸一点作料,送到嘴里,果然好吃得很。
陈南水问:味道怎么样?杨雪婷满意地说:很好。接着杨雪婷又拿起一只。
陈南水举起酒杯,对杨雪婷说:我敬你!杨雪婷腾出一只手来,举杯相迎,说:我敬你!放下酒杯,陈南水见杨雪婷剥大龙虾的速度实在太慢,便亲自剥出几个虾仁放在杨雪婷面前的碟子里。杨雪婷说:你自己吃吧,我慢慢剥。陈南水当作没听见,依然帮她剥。杨雪婷嘴上说不用客气,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互相敬酒,只到把一盘大龙虾彻底吃完,酒也喝完,才告结束。洗过手,结了账,两人出得店,陈南水问:感觉怎么样?杨雪婷说:很好啊,早知道,就早来吃了。
陈南水像来的时候一样,慢慢地将车开出,然后对杨雪婷说:还早,我陪你散步去好不好?杨雪婷非常干脆地说:好啊。接着陈南水将车开到这个城市绝无仅有的一座人工湖的湖边停下了。湖名叫天湖。
陈南水和杨雪婷并肩而行,陈南水激动地说:我都不敢想,我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竟然是和你在一起。杨雪婷问:和我在一起怎么了?陈南水说: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激动,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我陈南水总算修行修出正果,居然能和这个世界上那么美丽那么善良那么温馨的女人在一起。杨雪婷心里很高兴,嘴上却反诘说:首先我声明,我不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也不是上帝赐给你的什么礼物,我是我,我很平常的女人。陈南水说:是啊,你是平常的女人,我知道,我幸福!
杨雪婷突然调侃陈南水说:你要是真修成正果的话,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我没有把你理想化,也不奢望你那么完美,我希望你与我相处,是真实的,现实的,而不是虚伪的。陈南水说:我同意你的观点,你能看上我,就已经接受了一个真实的我,现实的我,所以我激动着呢。杨雪婷笑而不语。
走着走着,陈南水自言自语的说:遇到你,是我的福分,我要一辈子珍惜你,我们彼此都翻天过去的一页,从头开始我们的生活,我要你答应我,我们一起走人生的路。
杨雪婷只是感动着,默不做声。
陈南水继续说:我现在说的是我的语言,以后你要看我的行动。杨雪婷仍然默默沉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并肩而走,陈南水却将手揽住了杨雪婷的腰。杨雪婷有一种真实的依靠,并未拒绝。陈南水说:以前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生活,我懵懵懂懂,直到认识你之后,更确切的说,直到与你交往之后,我才觉得人生有了新意,我应该感谢你。杨雪婷这时才说话:我是应该感谢你的,认识你,我思考过很长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旅途的跋涉者,看到驿站,我是应该停下来盘整才是,我不能违反自然规律和人生法则,所以我答应你,要和你相处。
陈南水受杨雪婷一番心语的鼓动,心潮起伏,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雪婷说:我今天答应见你,是有备而来,我要把我的故事告诉你。陈南水深情地说:不过你过去有什么经历,我更看重的是你的现在,你是我的所爱,我决定要用一生的力量来爱你。两人停下脚步,杨雪婷依附着陈南水立于湖边。
沉默良久,杨雪婷开口说:我还是要把它说出来,不然我心里总是有一个结,这个结希望你能打开。陈南水说:你说吧,我是你的倾听者。
杨雪婷说:我的家庭是一个特殊的家庭。父亲去世早,我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就跟随母亲艰难度日,后来继父走进了我们的生活。我们这个家庭看似完整,其实家庭关系非常复杂。继父是个虚伪的男人,在我少女时代就伤害过我,我对他一直怨恨,但为了这个家庭,我一直保持着沉默,漠视。你也许感觉到我的性格有点内向,冷漠,那是我长期的心理压力造成的,从少女时代起,我就想远离那个家庭。后来我考取大学,我选择住校,很少回家,在大学里,很多人觉得我清高,不易相处,其他是我自己不愿意与人相处,我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怀疑的态度。我走上工作岗位,我仍然是这样的一副心态。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位国家工作人员,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他逛热地追我,我们相恋了。那是我的初恋,我总认为他是我要找的人。他既是干部家庭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他自己是一名国家工作人员,有学识,有风度,我的同学阿玲很羡慕我,常常在我面前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可是她说错了。后来的事情发展让我自己想都没有想到。
陈南水插话问:你说的国家工作人员是不是那天到茶社的那个男人?
杨雪婷说:是的,他叫宋祖国。
杨雪婷接着说:我如实的把我的经历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对我冷漠,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失踪了,他竟然很长很长的时间不理我,连一个解释也没有,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他不珍惜,我们的爱情就这样经不起一件伤心往事的检验,我对他失望了。渐渐地我打消了对他的期望。然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又要与我重归旧好。爱情不是我们在河边拣石子,随便拣,随便扔。所以我断然的拒绝了他。但他……
杨雪婷的话被陈南水打断了,陈南水说: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接着他将杨雪婷的身子转过来,对杨雪婷说:你相信我吗?杨雪婷眼里渗出晶莹的泪花,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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