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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源以为孙副省长一定会问刘仁仁怎么没来,刘仁仁是孙副省长原来的秘书,也是他的心腹,承蒙他一路提携,这种场合他哪里能缺。但孙副省长没有问。石源真是在官场白混了,他哪里知道,越是亲密关系,越是不在人面前昭示的。刘仁仁可谓高人,他做得再绝不过的了。他不亲自陪领导聚餐,用意非常明显。他让石源出面宴请副省长,卖个人情给石源,何乐而不为。石源与孙副省长的关系,岂能与他刘仁仁同日而语。另外,他将杨雪婷推到了副省长面前,也是顺水人情。这样的美女,他难道不想与她共进午餐?她难道不想与她建立情谊?刘仁仁记得孙副省长自己就说过,领导也是人,八小时之内是领导,八小时之外就是人。刘仁仁当时私下里就想笑,照这样的逻辑,应该说领导不是人才对,八小时之外是人,那八小时之内是领导就不是人吗!石源自认为与孙副省长关系不错,属于孙副省长一脉,他本来倡议约孙副省长吃饭,让刘仁仁和杨雪婷作陪的。他想单独邀请杨雪婷作陪,但碍着刘仁仁这层关系,不好直接。现在刘仁仁没有来,正合他意。中间少了一些环节,他感觉更加称心如意了。殊不知,刘仁仁已将他的心理掌握到毫分。事先他已经向孙副省长请示过了,所以刘仁仁有恃无恐,来个临阵缺席,岂不是绝妙的手笔。
真可谓,你有你的算盘,我有我的小九九,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时孙副省长才向那位陌生的客人介绍石源:这位是江都市石副市长,原来我在江都任职时,是我的手下,很能干。石源倾一下身子,向陌生的客人点一下头,然后对孙副省长说:感谢省长栽培。杨雪婷以为孙副省长接着要向他们介绍那位陌生的客人,但过了很长时间,孙副省长才蜻蜓点水地说:这位是我的一个外地朋友,陈总。因为听那位陌生人的口音,谁都会知道,他是外地人。
不知者为不知,知之也为不知。不该知道的,何必要知道呢。
石源拿出一条软中华拆开,给孙副省长和陈总面前的桌上都放了一包,然后吩咐上菜。菜很快上来了。大部分是当地的土菜。石源将随身携带的一瓶茅台交给服务员打开。孙副省长对石源说:再来一瓶干红吧。石源吩咐上干红,服务员解释说:我们这里没有干红。没有干红,只好喝茅台。
石源征询领导的意见,孙副省长说:开始吧,我们干杯。包括杨雪婷在内,第一杯酒都干了。孙副省长对杨雪婷说:江都大酒店是江都的招牌,你的担子重啊。杨雪婷点一下头,说:责无旁贷,我尽力而为。接着,孙副省长又问了杨雪婷的一些基本情况,哪地方人,在哪上的学,学的什么专业。杨雪婷一一回答。孙副省长免不了又说一些勉励和赞许的话。孙副省长举起酒杯,对杨雪婷说:好好干,江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杨雪婷举起酒杯,然后都干了杯中酒。
那个陌生的客人陈总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对孙副省长说:我敬省长一杯。孙副省长坐在那里,举起酒杯,说:老陈你可以在江都开一个五星级大酒店的,城市的发展,酒店业前景非常广阔,不要怕竞争。陈总先干为敬,说:有省长支持,我可以考虑的,到时候向杨总学习。孙副省长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了。
孙副省长对杨雪婷说:最近我带人去美国考察,住美国的酒店,我发现美国的酒店业非常发达,服务非常规范,你们应该经常去看看,学学人家的经验。杨雪婷点点头。孙副省长说:进了酒店,几乎见不到服务员,但却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服务,人家实行的是规范化、人性化、智能化的服务。杨雪婷仍旧是点点头,她在认真地听。
孙副省长说过之后,便示意杨雪婷吃菜。杨雪婷笑笑,便想起吃菜。然后她端起酒杯敬酒。孙副省长愉快地一干而尽。孙副省长说:听你的口音,你应该是北京人。杨雪婷说:是的,我在北京长大的。孙副省长笑笑说:那是在支援我们这里发展了。
石源本来要敬孙副省长酒,见孙副省长和杨雪婷说话,不好打搅,只好举杯敬陈总。他和陈总喝过之后,孙副省长却转移话题,直起身子对石源说:江都南湖新区建设已经很有规模了,发展速度很快啊。石源立马倾躬身子,对孙副省长说:那还是省长你在江都的时候打的基础,是您的大手笔啊。这时,石源才有机会敬孙副省长的酒。孙副省长说:你是江都的人才啊,我想调你到省里来,他们还想留你呢。石源克制住内心的狂喜,对孙副省长说:感谢省长关心,江都不缺人。孙副省长既像是对杨雪婷,又像是对石源说:我在江都时,石市长在我手下干得非常出色,我给他的压力也很大,不过他能胜任。石源满脸堆笑说:那是您栽培,我做得不够。
杨雪婷敬石源酒,石源一脸的春风,笑看杨雪婷,愉快地干了杯中酒。
这餐饭吃得非常简朴,非常明快,非常规格。气氛一开始严谨,后来渐渐地放松。孙副省长有说有笑,其他人随兴。酒桌上,孙副省长说得多,其他人大都是听众。孙副省长喜欢找杨雪婷说话,杨雪婷出于礼节,总是被动地应付着。石源今天最高兴。她有杨雪婷作陪,已是心满意足,现在听出孙副省长的口风,自己大有升迁的希望,他当然喜不自胜。
直到聚餐结束的时候,那个陈总自始至终都不怎么说话。
出了“农家大院”,石源征询孙副省长意见,是不是钓钓鱼,或者打打牌,孙副省长说有事赶回去。陈总在一旁附和着说,孙省长是个大忙人,他要为全省人民着想。于是大家准备回去。这个时候,石源让司机从小车后座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到孙副省长的车上。孙副省长挥挥手,对石源说:石市长你干什么!石源说:孙省长平时喜欢喝点酒,我带两瓶酒给省长尝尝,不成敬意。孙副省长用手指着石源说:你小石还跟老领导客气什么,要是其他的什么,我可是不收的。石源仍旧是满脸堆笑。他送给孙副省长除四瓶精装茅台外,还有四条软中华。这是他的机会,他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不能请省长到这种鬼地方来,就是为了吃顿土菜吧。
各人上了来时的车,沿着原来的路线回去。到这里来的人,谁有石源心里舒畅!
邵玉珏打电话给杨雪婷,说三姐妹是不是应该聚一下。
杨雪婷问去哪里。邵玉珏说:方敏倡议我们先去唱歌,然后去酒吧。杨雪婷说,好啊。
吃过晚饭,邵玉珏来到酒店接杨雪婷。杨雪婷的卧室豪华整洁,邵玉珏称赞不已。邵玉珏说:酒店就是不一样。杨雪婷也没让邵玉珏坐,便简单地化妆了一下,跟邵玉珏走出办公室。
在邵玉珏的车上,两人谈到了方敏。杨雪婷只知道方敏从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了江都,几乎不怎么联系,谁知道,她的变故那么大。邵玉珏说:先前她是给一个在江都投资的台商包着的。杨雪婷惊讶地问:不会吧。
邵玉珏说:千真万确,你问方敏。杨雪婷说:我怎么会问她呢。
邵玉珏说:和台商相处了两年便分手了,台商给了她一笔钱。杨雪婷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这样。邵玉珏接着说:方敏非常不幸,就这一失足,让她尝到了很大的苦头。杨雪婷疑惑地看看邵玉珏。邵玉珏说:她后来找的男人,本来对她特别好,知道这件事后,态度就变了,他们三天两头吵架,吵过之后,方敏经常不回家,住到我那里,最后还是分手了,她现在自己带那么小的孩子,你说这方敏可是够苦命的。
邵玉珏说:刚毕业的时候,方敏对刘仁仁有好感,偏偏刘仁仁没有那分心意,我本来想凑合他们,只好作罢,刘仁仁却喜欢上了一个中学女教师,原来那女教师的老爸是我们这个市的主要领导,凭这一点,我对刘仁仁真是刮目相看了,他要一辈子在官场奋斗,而且要奋斗出个名堂来。提起刘仁仁,杨雪婷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有听者的份。
邵玉珏说:方敏算是解脱了,她自由得很,谁知道她心情是不是也很解脱呢。
两个人说着话,车子便开到了市区的一家音乐广场。方敏已经站在门口招手。邵玉珏停好车,然后几个人便上了楼。进了一个偌大的包厢,方敏说:我以为你们要带人来呢,所以订了这么个大包厢。邵玉珏说:带人干什么,这是我们女人的天地,我们自己乐。
唱歌是杨雪婷的强项,流行歌曲她会的不少,也喜欢唱,和女同学在一起,她放得开。所以音响一打开,她就坐到点歌器前一连点了好几首歌。每唱一首歌,邵玉珏和方敏都会热情地鼓掌。她们很欣赏杨雪婷唱歌。在三人中间,杨雪婷是小妹妹,又是刚踏入这个城市,她们非常愿意尽地主之谊,让杨雪婷尽兴,让杨雪婷开心。本来邵玉珏准备约刘仁仁和其他的人一道来唱歌,在这种地方唱歌,人多才会热闹,才会有气氛,但是一想到刘仁仁和方敏曾经那种微妙的关系,又想到刘仁仁和杨雪婷是上下级,找其他熟悉的男人,杨雪婷又不熟,她只好作罢。女人之间,有女人的话题,有女人的欢乐和放纵,何必要找几个男人来画蛇添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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