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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荡而真挚的爱情是没有理由被谴责的。
我和刘远公开恋爱了之后,刘远坦诚地向他的前女朋友讲明了一切,希望她面对现实,重新开始,不要对他们的过去纠缠不放。而那女朋友抓住我为话柄,根本不信我是在刘远向她提出分手之后出现的。她信中一改之前的文气文风,骂刘远是大色鬼,一边说她不稀罕刘远这种人,一边却不松口,说决不能叫我们这样狼狈为奸地轻易得逞。言语中少不了对我和刘远的谩骂。刘远对我不避讳,也是我们相爱的信任,那女朋友的来信,我要求看,他就给我看。我看过那女朋友的照片,人瘦弱清秀还戴了副眼睛,我想,人的多少东西会被伪装在一张外貌之下呢?在相安无事、风平浪静之下,又有多少自私用心藏在深处,俟机而出呢?
那女朋友信里说得再多,最后目的只为一个,决不放过刘远。她总是免不了要用“没有那么简单”和“没有那么容易”来表明她的态度。
在她纠缠不放的时候,刘远的父母家人也跟着反扑而来。他的父母都不是陕西本地人,籍贯都是南方。不仅他父母反对我和刘远恋爱,他的所谓思想更开化的哥哥、姐姐也反对。他们反对的理由,并不是乔蓓蓓猜测的实用主义理由。说到底是势利主义。
和刘远好起来后,我了解了他,也了解他的家庭。他的家庭背景优越。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姐姐去美国留学后,嫁给了一个老外博士;哥哥大学毕业在一个科研单位;排行老三的刘远也是老小。他的女朋友,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对那个女朋友,刘远的父母一开始就非常满意,觉得他们两家是门当户对,刘远与她才貌也是相配。那女朋友虽是戴了眼睛,却长得也清秀白皙,个头儿适中。
刘远家人的反对不能动摇我们,我们准备好了迎接各种反击,永不低头。但有些东西,想是一回事,到了跟前,复杂性出乎意料,总会人心脆弱。
刘远的父母也以为是我“夺人之爱”。并且认为我的家庭和个人都是和刘远不相配的,他们期望自己的儿子更有作为,就要儿子找一个与他学历,与他知识家庭相当匹配的女朋友。我的姿色在他们的眼中不是优势,反而是更大的问题,说,越是我这样有了几分长相的女子,越是不懂得了天高地厚,就只会拿长相来当资本了。这些话,并不是刘远告诉给我的,是他的父母在写给我的信中表达出来的。对于指责我的不道德,我也不去回信解释我当初的一无所知。我爱刘远,不想只往自己身上贴金。我的这种心思,我向刘远表达过很多次了,刘远说就冲我这点,我就非常值得他爱。
但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受不了刘远父母对我主观而偏激的认识,更是受不了他们骨子里的势利眼和偏见。我含着眼泪对刘远说,就是为了争口气,我也不能再与他好下去了。刘远态度却越发坚决,说:“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是不能退缩。否则,是证明了他们的正确,因为退缩本身就意味着自己承认了错误。我们哪里有错误呢?”
刘远的话鼓励了我坚持的劲头。但被这样一层阴影萦绕,刘远不在眼前的时候,我的心难免有时会茫然,预感前景不妙。
刘远的家人感受不到我们的爱恋,他们也不会想象得到。我们就不可能轻易感动他们、动摇他们。刘远的父母说不动,他的哥哥和姐姐又轮番而来,尤其他的姐姐,不惜越洋电话的昂贵,给我和刘远分别打来电话,对刘远说一套,对我说一套,对刘远说是为他好,对我说也是为我好。她要破坏我们的爱情,怎么是对我们好?
我和刘远给他们的答复是一致的,就是一句话:“这不是封建社会,相爱自由,谁也没有权利干涉!我们的事,我们做主!”后来,我们商定,我们表明态度之后,就坚决不与他们再对话下去,不接电话,不回信,做一个置之不理。
我和刘远越来越亲密,却与他的亲人越来越冷漠。这样是永远的结果吗?为此,我的心有时很失落。想:我们和刘远的家人,到底是谁冷酷无情呢?
我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却对我们永不放弃地操心。见说我们不动,刘远的父母竟然带着那女朋友很有声势地乘坐飞机,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们很用心思,先找到了我。
那天,当我来到校门口,知道了站在我面前的三个拉着脸的人是谁的时候,我浑身几乎颤抖得要支撑不住。他们严肃和鄙夷的脸色,已压住了我之前所有的信念。不用他们张嘴,我好像已经被他们斥说得体无完肤。
刘父说:“你和刘远根本不合适,我们来,就是为了叫你彻底明白!”他的爸爸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学者派头。刘母说:“我们的儿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管到底的!”刘远像他妈妈的长相,他妈妈长相标致,米色长风衣配黑色毛呢长裙,脖子上戴了白珍珠项链,大波浪短鬈发。
那女朋友说:“你是第三者插足,很不道德!你明智一点的话,立即离开刘远!”女朋友就是刘远描述中的样子和气质,只是她拉着脸,显得几分阴沉。
这都是他们表达过多少遍的意思,我和刘远都应对了无数遍的,我还怕什么呢?
我说:“我早就对你们表明过我的想法,我绝不会改变!”
刘母说:“我的儿子我做主。他走错了道,我们就有权利纠正他!”
我说:“你这是封建家长专制!我们正当恋爱,做错了什么?我们的事,我们做主!”
那女朋友说:“你这是非道德手段获得的,还有什么资格可说!”
我质问道:“我和刘远是自然相识,自然相爱!怎么是非道德手段了?!”我的质问自然升腾,非但不紧张,反而来了力量。尽管四下已围了上来一些学生,我却以他们是我这边的人,更不怕了。
果然,有几个学生纷纷向着我说话,他们不知事情缘由,却劝说得很是到位。他们一致地对那三个远方来客说,私人之事,不要找到学校,站在校园喧哗;三人对我一人,有失风范;有话,私底下和我心平气和地谈。有一个听出眉目的男生说的更是令我安慰。他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过分干涉子女恋爱婚姻的!你们不会是农民吧?”
刘母不留情面地对那同学说:“勾引人家已有女朋友的,是谁干涉谁啊?”
那男生果然无话,他和其他几个学生一样疑惑地望向我,好像在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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